“……陆离前辈?”洛兰疑惑地挑眉。
一瞬间,雷音感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再多看青年两眼,立刻醍醐灌顶般回想起来——这不就是她在针叶林车站险些撞到的那个人吗!
可他现在的感觉……怎么说呢,和当时有点不一样。
也许是当时他戴着风帽的缘故,给人的感觉比较阴沉,现在看上去却只是个清爽温和的好青年,薄唇总是勾着易于亲近的微笑。就算是现在,他对洛兰面露难色,那丝微笑也没有完全消褪。
“阿兰,我知道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过事发突然,吹空恰好不在。除了你之外,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没关系。”洛兰转过身来,正视陆离,“我基本没事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很不好意思,但确实……”陆离显然正着急,一边说话一边低头到口袋里翻找,“我之前经手的一名感染者病情出现反复,必须现在过去察看,偏巧这时候公会又派了紧急的工作……”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枚淡灰色的玻璃珠递给洛兰,“详情我都记在这里面了,能拜托你吗?”
洛兰伸手接过,点头道:“交给我就好。”
“谢谢,帮大忙了。”陆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临要离开时,视线又在雷音脸上一顿,那双曾被雷音误认为梦游者的眼睛友善地弯起,“你就是大家都在传的新人吧?欢迎来到白塔。我家阿兰就麻烦你照顾了。”
“不,这个……”她还没有打算成为新人,更不打算照顾一尊坏脾气的冰雕。可这话还没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陆离便留下一句“回头再聊”,匆匆下楼。雷音望着他的背影,暗自猜测他大概是把见过她的事忘了,毕竟他当时似乎很匆忙。
正想着,洛兰忽然轻唤一声:“陆离前辈。”
陆离已经走到了楼梯拐角,闻声又回头。洛兰凝望着他,片晌,吐出一句:“你没事吗?”
陆离错愕地回答:“有点忙,但还好……怎么了?”
“……没事就好。”洛兰垂下了眼睑,“前辈,路上小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雷音在洛兰的话音中听出了一丝气馁,一时不太敢看他。两人默默站在楼梯顶端,直到陆离的足音彻底消失,洛兰才轻舒一口气,低声说:“本来想介绍你去见老师的,看来要稍微等等了。”
雷音顿时心生惊恐,“老师?你的吗?”这个人本身就够难缠的了,教出这种学生的老师该有多不好惹?可能的话,她一辈子也不想被介绍过去认识。
“不用吓成那样,她这几年好相处多了。”
“你这么说只显得她更加可怕啊!”
洛兰望着远处沉思片刻,终于赞同道:“嗯,那个人确实有些可怕之处。”
蜡烛的光轻微地晃动,可雷音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刚才一瞬间,她真的在洛兰脸上看到了柔和的线条。可以的话,她很想将那称为“笑容”。
——这个人……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她感到新奇,还有点莫名的触动。洛兰却转换了话题,“总之情况有变,晚点再去见老师。陆离前辈是疗愈型调香师,他的工作没有太大危险性,你也一起来吧。”
“欸,我也!?”雷音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接触到调香师工作的核心部分,顿时,兴奋、好奇盖过了抗拒,一抬眼却看见洛兰拿起了陆离给他的玻璃珠,赶紧阻止:“别!”
洛兰动作一滞,诡异地回望她,“‘别’什么?”
“别捏那个,我不想在走廊晕倒!”
洛兰瞥一眼玻璃珠,终于反应过来,将玻璃珠递到雷音眼前,“你仔细看看,这个和昨天的一样吗?”
“也就颜色有点不同……”
“准确答出最无关紧要的区别,辛苦你了。”洛兰冷哼一声,收回玻璃珠,“这种珠子叫‘薰丸’,由目前已知的香的最佳溶剂‘人造灵魂遗迹’制成。昨天你亲手捏碎的薰丸中溶解了吹空独创的安眠香‘月光下的桦树林’。现在这颗里,溶解的是‘情报’。”
“……情报?”
“气味中蕴藏的信息,有着画面或声音都不能比拟的丰富层次,经过适当的处理便能与灵魂共鸣,使你对信息产生最直观的感受。根据这一原理,调香师常将情报以气味的方式保存,再溶解于人造灵魂遗迹中,制成这种独特的薰丸——”话音甫落,洛兰捏碎了手中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