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翊心里一紧。“文御史,赤羽柜坊不对外营业,只对赤羽内部的人。”
“内部的人?张崇岳也是赤羽内部的人?”文彦博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敲在点子上,“萧承务,我不是来抓你把柄的。我是来提醒你。朝中有人盯着你,你的柜坊迟早会被他们拿来说事。你要未雨绸缪。”
萧北翊站起来拱了拱手。“文御史,多谢提醒。我回去就办。”
他当天就找了王钦若,以户部承务郎的身份写了一封申请,请求在户部备案。王钦若看完,笑着说你倒是机灵,有了官面文章,在册子上了户口,别人就不好拿这个做文章了。萧北翊顺水推舟,还说想请王相公题个匾。王钦若欣然应允。不出一旬,一块金匾送到了基地,上书“赤羽柜坊”四个大字,落款“王钦若题”。萧北翊把金匾挂在柜坊门口,金光闪闪,来往的人都要看几眼。
六月下旬,柳永来基地找萧北翊。他在雅集住了几个月,人精神了不少。萧北翊问他备考怎么样了,他说还行。
“萧承务,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秋闱的报名费要十两银子。我手头紧,能不能先从柜坊借点?”
萧北翊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柳永。“这是柜坊的借款契约。你填个数,按个手印,钱马上给你。利息按最低算,月息半分。等你考中了,有了俸禄,慢慢还。”柳永填了十两,按了手印。萧北翊让钱串子取了银子,用红纸包了,递给柳永。
“柳公子,好好考。考中了,赤羽给你摆庆功宴。”柳永攥着银子,眼眶微红。“萧承务,你这个人,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七月初,赤羽柜坊的存款总额突破了六万两。钱串子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抱怨说萧哥咱们能不能招个帮手。萧北翊从工匠营里调了两个学过算术的学员,一个姓李,一个姓王,让他们跟着钱串子学徒。钱串子有了帮手,轻松了不少。
存款多了,投资也得跟上。萧北翊在城东码头附近又买了一片三十亩的地,准备建一个大型仓库群。这个仓库群能存两万石粮食,还能存布匹、瓷器、茶叶等货物。仓库建好后,赤羽的运输队就不用把货物分散存放在各个临时仓库里,直接运到码头仓库,统一管理,统一调配,效率能提高三成。
孟铁柱白天在工地监工,晚上在油灯下画图纸,干劲十足。
七月中旬,萧北翊收到了一份来自应天府的订单。订单是应天府的一个大粮商下的,要定制一批瓷器,数量很大,总价上万两。萧北翊让江师傅安排生产。
订单的事刚处理完,白景行又来找他。说雅集的一个会员想借一笔银子,数目不小,五千两,用途是扩大生意。萧北翊问那个会员的信用怎么样,白景行说他在雅集待了半年,从来没拖欠过会费,跟其他会员的关系也不错。
“借。月息一分五,半年期。让他找两个保人,签契约。”
白景行点头,出去办了。
七月底,萧北翊在城外基地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月例会。阿九汇报了经营数据,月收入已经突破了一万二千两,利润六千两。他听完之后,做了几项安排。船队继续跑陈州线,瓷器窑口扩大生产,雅集继续发展会员,营造坊的城东仓库群要在年底前完工。他又特别强调了柜坊,说柜坊的业务要稳步推进,不急,信用是一点一点积累的,不能贪快。
散了会,萧北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七月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像白昼。母狸花猫蹲在仓库门口,四只小猫围在它身边。他拿出那块玉佩,在月光下看了很久。玉佩上的“南”字被月光照得发亮。他还不知道这块玉佩的秘密,但他知道,答案就在前方等着他。
他转身回了房间,拿出那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账册,在空白页上画了一行符号。翻译过来是:“大中祥符八年,七月三十。赤羽柜坊存款突破六万两,对外业务已启动。城东仓库群动工。柳永借款备考。下一步:稳步推进柜坊业务,扩大存款规模,谨慎放贷,积累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