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的话一度让秦漾怀疑0102是祝宵。但晚上回了银杏院，秦漾问起祝宵救助站的事，才知道祝宵以爱宠之家的名义同时支援了四家救助站，他今天去的那家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秦漾旁敲侧击地提了下“0102”这个编号，祝宵听得一头雾水，那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祝宵应该真的没听说过0102。

何况祝宵本来就认识老爷子，救助流浪猫狗这种善事也没必要特地搞个暗号跟老爷子对接。

秦漾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洗完澡他上床准备睡觉，祝宵靠坐在床头，抱着从自己卧室捎过来的菜狗抱枕，满脸困惑地看着他：“哥，你怎么知道我在给救助站送物资？你今天说你有事就是去救助站？”

秦漾坐到他身边，把被子拢上来将两人盖住。他解释道：“嗯，老爷子在日记上提到了这个救助站，我就过去看了下，正好碰到个志愿者，他跟我说你两个月前就在资助他们，我就回来问问你。”

祝宵眉眼松弛了几分：“……哦，原来你是看了秦爷爷的日记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偷看了我的日志呢。”

秦漾都快忘了那个加了密的文件夹，既然祝宵主动提到，他也就顺着问了下去：“那个日志里面是什么？”

“是资助救助站的支出记录，我单独做了笔账。哥，你放心，我是在保证利润的前提下才资助的，而且不同救助站我给出的资助占比也不一样，我都有衡量过，我绝对不会拿秦爷爷的店滥发慈悲，你一定要相信我。”祝宵语气有些仓促，抱着菜狗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秦漾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你觉得我会反对你拿店里的收入去帮救助站？”

祝宵心虚地垂着眼：“没，我知道你不会反对，你又不缺这点钱。我是怕你怪我没跟你商量就擅作主张。之前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想安排我妈到店里帮忙，我那时候不还说了你么。这个事我也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自己拿了主意，这样显得我很双标……”

还挺有自知之明。秦漾抓了抓他的头发，不太在意地道：“当时不是说好店里的事都交给你安排么，不跟我商量也没关系，只要你认为你的选择没问题，那就照你的想法去做。”

祝宵把头上的爪子拉下来握住，有些迟疑地问了句：“那你的想法呢？”

秦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什么想法？”

祝宵挪了挪腿，侧着身子，以便于看清秦漾整张脸：“你不是因为秦爷爷才搬回来的吗？现在店里有我了，我会把每天的营业情况，每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完全不用在店的事情上面费心，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去做，我会支持你的。”

“就算我再去国外你也支持我？”秦漾眸色幽深地反问。

祝宵噎了口空气，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支，我，不是，你认真的吗？你要真想去国外，那你得给我点时间，我、起码让我先把店里打点好，等我再请个美容师，陆姐，就那天问你有没有女朋友那个女生，我可以请她来顶我的位置，其他的事……我先交给我妈。哦不行，我还得先办签证——”

向来口齿伶俐的二老板思绪突然乱成了一锅粥，秦漾心疼得听不下去，一把将人扣进怀里：“我开玩笑的宝，我哪也不去，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祝宵埋在他肩窝处，哽咽道：“我也想跟你待在一起，但我不想要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事业。哥，你如果真的想回到实验室，我马上就去办签证，我陪你出去，我英文也还可以的，我学什么都很快，适应能力也很强，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秦漾偏过脸贴着他的耳朵问：“怎么突然说这些？”

祝宵嗫喏道：“我们明天就要见叔叔阿姨了，我想在见他们之前问清楚你的想法。”

秦漾轻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插在他发间，温声安抚他紧绷的情绪：“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我说出国只是开玩笑，决定回国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再出去。我也没有为了谁放弃事业，对我来说工作就只是一个任务，没有很特别的意义。”

“……哦。”祝宵肩背的线条逐渐放松，静了会儿，他直起脖子问，“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秦漾。秦漾抿了下唇，有些失笑地说：“如果我说我没有打算，你会嫌弃我没主见么？”

“不会啊，没打算就没打算呗，人生又不是非得要有目标才能活下去。”祝宵伸出一根食指，有理有条地为他哥指点迷津，“而且没打算不能跟没主见直接挂钩，没打算一般是指暂时没有计划，但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上。没主见是缺乏独立判断的能力，比如小年轻尾巴上沾了大便，有主见的你会选择给它洗干净，没主见的你就会干着急地跑来问我‘宝，我是不是应该给小年轻洗个澡’？”

秦漾淡淡瞥他一眼：“没主见的我还挺弱智。”

“我只是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祝宵抱着菜狗重新靠回床头，“你说你没有打算，是指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还是懒得计划，想走一步看一步？”

秦漾沉思片晌，回答道：“小祝老师，我只想每天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