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梵音他答应,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自然。”
电话挂断,温梵音的手下意识贴向桌上咖啡杯的瓷面,却发现咖啡早就凉了。
玛吉太太这时朝她走来:“温,刚刚见你有事就没打扰你。”
温梵音朝玛吉太太笑了笑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玛吉太太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温,我今天泡的咖啡怎么样,以前我泡的咖啡不是太苦就是太甜了,总是掌握不了窍门。”
温梵音刚刚根本没来得及喝,现在趁着玛吉太太说话间,伸手抬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感瞬间侵蚀舌尖,顺着喉咙往下流坠。
她喉咙上下一压,将咖啡咽下,看着她笑道:“味道刚刚好。”
不是她有意诓骗玛吉太太,而是她真的觉得现在这个苦度刚刚好,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
和贺逾通话已经快过去一周,但她还没有将许淮安约出来,倒不是她没约,而是许淮安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一直找不出来空闲时间。
这期间她和他之间的联系也少了,唯一一次许淮安给她打了电话,也是在谈论他工作上的事情。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许淮安的语气很激动,说是他这次肯定会超过他大哥获得父亲的认可。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和询问他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并不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在手机上和他说清楚,但是她总觉得这样做对许淮安来说有些残忍。
所以温梵音暂时放下这件事,或许再等等,等许淮安将他父亲安排的事情做好,至少到时候他不至于因为分手这件事沮丧太久。
“温,我先走了,你离开后记得将画室的灯关上并锁好门。”
同学的声音将温梵音的思绪拽回,她抬眸,这才发现外面天色渐暗,而且整个画室就这剩她们两人,对方马上也要离开了。
温梵音回她:“好。”
那位同学点点头,提着美术工具包开门离开了。
温梵音收回目光继续将剩下部分画完,可是画着画脑海里却想起她答应贺逾的话。
难道毕业后真的要作为一个替身傀儡任由他摆布吗?
温梵音狠狠皱眉,她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答应他不过是权宜之计,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因为出神想着事情,换画笔时一心二用,没有仔细注意,手正巧划拉在工具盘里的美工刀上。
“嘶”,疼痛感顿时从指甲蔓延,她猛地收回手,垂眸一看,手指上被划开一道伤口,艳红的血珠沁出。
她立刻偏身,抽了一张纸巾按住伤口处,她记得画室里为学生备着创口贴,就是为了及时应对这种情况。
可是还没等她站起身去寻找,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她拿起一看,陆子瀛?
她有些疑惑,他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她接起,那头传来陆子瀛略显焦急的声音;“温梵音,你快点去西街市政警局,淮安出事了,我现在回国了赶不过去。”
温梵音闻言瞳孔骤缩,快速追问:“出什么事了?”
陆子瀛的语气沉重:“淮安谈的合作出事了,签了阴阳合同,去酒吧酗酒和人起了冲突,现在在警局。”
温梵音闻言,不再犹豫,挂断电话之后,也不管还在流血的手指,拿起一旁的包包就往警局赶去。
西街市政警局
温梵音推开玻璃门进去,额间的发丝凌乱,她呼吸也有些紊乱,环视一圈,半晌,视线定在某人身上,快步走去。
她在男生面前站定,看着眼前这个弯腰撑头坐在长椅上的男生,开口:“许淮安。”
她看见男生的脊背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温梵音这才看清楚男生现在模样,要不是她跟他相熟,根本认不出来,往日里收拾妥帖,时刻保持整洁的男生似乎荡然无存。
面前的男生,浑身的衬衫都是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未干的酒液,脸上带着红痕,满眼红血丝,唇畔布满没有及时刮除的胡茬,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简直没眼看。
明明前几天给她打电话时还意气风发,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了。
许淮安话语带着醉意:“音音,你怎么来?我自己能解决好的。”
温梵音还没开口,男生又开始抱头自言自语了:“不,我解决不好了,我欠了好多钱,父亲和母亲肯定会觉得我很没用,音音也会对我失望,我不敢跟他们说,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我会解决的,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温梵音见他一副陷入魔怔的模样,在他抬头的那瞬间,抬手扇了过去。
伴随着“啪”的一声巴掌声,温梵音的话也落下:“许淮安你给我清醒点!”
其实刚刚打下去温梵音就后悔了,她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但她如果不这么做,他这副陷入魔怔的模样很容易出事。
其实他遇事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她并不惊奇,因为许淮安在一定程度上被保护的太好了。
那一巴掌过后,他们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的空气像是有一瞬间的停滞。
男生的头侧向一边,半晌,他伸手抚上被打的那张脸,却摸到了一股湿濡。
许淮安拿下手,看见上面刺眼的血迹,他猛地抬头看向女生的手,指尖渗下的血液顺着手指坠落到了地上。
温梵音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垂眸看过去,睫毛轻颤,估计刚刚用力又将伤口崩开了。
许淮安像是顿时庆清醒过来,眼底闪过惊慌,伸出手握住女生流血的手:“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音音?”
温梵音见他清醒了,抽回手:“不严重,你在这里坐着,我先去处理事情。”
许淮安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沉默点头。
温梵音看了他一眼,才朝走一旁等候多时的警察走去,先去了解实情,再看进一步怎么解决。
二十几分钟过去,温梵音处理好事情,才重新走回许淮安身边。
报警的人不是与许淮安起冲突那人,而是酒吧经理。
因为打架时许淮安不小心摔碎了对方几瓶昂贵酒,说来说去就是要求补偿,温梵音用自己的钱补偿了对方的经济损失。
现在事情解决了,她看着许淮安:“我送你回酒店。”
许淮安闻言站起来,跟在女生身边,出了警局。
回到酒店,温梵音坐在沙发上,和许淮安面对面。
她看着他,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许淮安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怖,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休息好。
他眼眸有些闪躲,声音沙哑:“你不用管,我能处理好。”
温梵音眼神失望:“怎么处理,酗酒打架能解决吗?你说出来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啊,而且许叔叔和阿姨也不会不管你的。”
许淮安被女生眼底的失望刺痛,咬牙摇头:“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让他们知道。”
温梵音还想说什么,但许淮安却平静的看着她:“你先走吧。”
她见状,也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她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便站起身,看着他:“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许淮安应下:“嗯。”
温梵音转身离开,到酒店大厅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本想低头与之擦肩而过,没想到对方却叫住了她:“温小姐。”
温梵音见状,出于礼貌只好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对方,“庄先生。”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纯羊绒双排大衣,版型利落,每一处剪裁都尽显高级,内搭戗驳领单排深灰色西装套装,流畅西装线条勾勒出干练冷欲的气场。
她注意到庄则韫身后还跟着助理和保镖,助理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上还有些许透明的雨珠。
庄则韫掀起眸子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女生,嗓音低沉:“这么晚了温小姐怎么还在外面?”
话落,他的眼眸轻轻掠过女生手指上干涸的血迹,停留了两秒,眸色幽暗,如古井深渊不起波澜,让人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