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胜男皱眉:“不会啊,我们上山走的不是这条路。”
“等等。”蒋今越举着伞朝东走去,“这里应该有一条路才对。”
茂盛的杂草掩盖了那条蜿蜒的小道,两人顺着往前走了约莫二十米,蒋今越就如愿看到了那颗云杉,跟记忆里相比,周围的一切都更加茂盛。
“这是去哪儿的路。”跟着眼前的人又走了五分钟,丁胜男忍不住发问,然而下一秒她就得到了答案,眼前又是一片立着四五个墓碑的空地。
“这是易家的坟。”蒋今越看着最新那块石碑上刻着的“易峥”,弯了下唇,“他们也真是百无禁忌,把外人埋在自家坟里也不在乎。”
她当然来过这里,为了把她那个曾经“死去”现在又活过来的丈夫下葬。那天,她亲眼看着那个骨灰盒放在坑的正中间,然后慢慢被土掩盖。
“需要我帮你踹这块碑一脚吗?”丁胜男挑了下眉,“还是我帮你打伞,你自己踹。”
“我还没那么幼稚。”蒋今越笑了下,“要踹也该踹还活着的那个才对。”
打在伞上的雨声逐渐变大,淅沥的雨丝变成锐利的雨针,蒋今越不打算继续停留下去:“我们走吧,要下大雨了。”
丁胜男倒是停在了另一个土包前:“看立碑的日期,这应该是易峥他爷爷吧。你说他死前会意识到杀了他的人就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吗。”
绕过茂密的深绿色荨麻,蒋今越走到墓碑前看着那个名字,她曾经在易强家里看到过这个老人的照片,对方穿着靛蓝色厚夹克,正佝偻着腰看向镜头,憨厚天真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像是只要这样冲着命运笑就能避免灾厄。
“怎么会呢。”蒋今越摇了摇头。
“是啊,如果连最亲的人都要提防,人活着也太累了吧。”丁胜男叹了口气,转头准备下山。
蒋今越也正准备离开,但刚走了两步她便猛然回头,定定地看着那片长在坟上西侧异常繁密的荨麻。
这荨麻真是长得太好了,过于粗壮的茎秆有些像灌木,最高的地方几乎有两米,就连叶片也大得出奇,像是打了蜡一样绿得发亮,现如今正是荨麻的花季,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挂满了枝头。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停顿,丁胜男走回来。
蒋今越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猜想。
荨麻是喜氮植物,能长成这样,就意味着这附近的土壤具有非常充足的氮。可附近也有其他的荨麻,但都矮小稀疏得多,也会间杂着其他杂草。这也就意味着,在这里一定有其他因素产生大量的氮,从而影响了它的生长。
为什么这片土壤里的氮会如此富集?
动物的粪便会有如此的影响力吗?还是说什么野生动物意外死亡?这么巧合,恰好死在坟墓上?而且小型野生动物很难产生如此巨大的氮,除非这种动物是——
蒋今越闭了闭眼,眼下,最合理的推测就是她脑海里的这个,不管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易峥爷爷的尸体是火化后才下葬的,是吗?”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雷梁是这么说的。”丁胜男不明所以,“我后来去火葬场确认过记录了,死后第三天就火化了。所以,怎么了?”
蒋今越没有回答。
“丁胜男,你觉得隐藏一片叶子最好的地方是哪里?”
“藏在森林里,很老套的答案。”
同样的道理,隐藏一具尸体最好的方式也是藏在坟墓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扒开别人的坟墓。
是了,那笔助学金也就两万块。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很多,可要为此杀人却又太少,想要这么一笔钱,有的是别的方法。可如果说,他需要的不是死亡,而是一个不会被人怀疑的坟墓呢。
“丁胜男,我们漏了一个。”终于,蒋今越抬眼望她,她的声音虚幻缥缈,像是被什么慑住了喉咙,在愈发大的雨声里若隐若现,“发生在易峥周围的死亡事件还有一个。”
蒋今越看着自己的好友,颤抖着说出了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