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颠覆闻苍葭对这群文官的认知。她还以为文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叫好声惊到闻苍葭,她顺声音望过去。
老太傅射中一只兔子。众人鼓掌叫好。
闻苍葭正惊讶这老先生这么厉害,身为文人,射箭也当仁不让时,后面的工部尚书射一个空。
周围人纷纷宽慰。
工部尚书年岁不小,也不善射箭。未中在他意料之中,潇洒摆手。
文官武官分工不同,狩猎场上对文官的要求总是宽泛一些。对于武官就恰恰相反,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你射不中就是你能力不行。
闻苍葭环顾四周。看到武青平跃跃欲试,定安侯正满面笑意指点武青平应该如何弯弓搭箭。她轻踢武青圭轮椅一脚,示意武青圭往那边看。
轮到定安侯和武青圭时,武青圭和武青平同时上前。
武青平处变不惊的表情没绷住,露出吃惊。前两年的春蒐都是他代替武青圭射猎,没想过今年会有变。
惊讶的不仅仅是武青平,还有定安侯以及在场所有的王公大臣。全场的目光全部转到武青圭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之前武青圭腿受伤,本就无意于这些有的没的的做戏。定安侯夫人哭一哭说一说,他心软,同意让武青平代替他。
定安侯又在御前一番慷慨陈词,例数武青圭身体的不好,两兄弟如何和睦,武青平是如何心疼哥哥。请皇帝允许武青平代替武青圭。
皇帝应允。
大家也都默认。
这也传递出一个信号——定安侯世子这个位置落在武青平身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武青圭闹出这一出,打定安侯和武青平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都能想到春蒐结束,定安侯府两兄弟的关系会传出花来。
这也是武青圭想要的。他离开前总要做些什么。
定安侯对着武青圭说:“锐之别闹。”
武青圭不退不让,面上一副春风和煦,“父亲说笑了,这射箭本就应该儿子来做。”
定安侯看向定安侯夫人,给她使眼色,让她来。
定安侯夫人双眼带泪,嘴唇开合,还未发出声音。
“母亲放心。儿子定不会辱没家风。”武青圭抢先开口。
定安侯夫人的话堵在口中。
定安侯夫妇为维持他们人前的爱儿子的人设,只能顺着武青圭的意思来。
武青平站在原地,手握紧又放开,反复好几次,最终还是握紧双手。咬牙为自己争取,“大哥不是说身体不适么。小弟愿意代劳。”
“我觉身体大好。区区小事,有何难为。不必三弟相替。”武青圭上下打量武青平,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让你代两年,你还真以为这个位置是你的了。
武青平强笑道:“是小弟会错了意。”让开位置,目送武青圭到达属于定安侯世子的位置上。
他脑中不停回忆是不是自己漏了馅。看见闻苍葭好好地跟在武青圭身边。又想到这段时间王大夫说武青圭的症状也都对的上。觉得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武青圭因为腿好不了了,彻底疯了。
武青平眼神变得凶狠,下定某种决定,看向闻苍葭冲她打信号。
闻苍葭看见武青平的信号,眼中笑意消失——真晦气,她刚刚要是不转头有多好。
惊呼声传来。
武青圭一箭穿过一只鹿,同时射中一只鹿。
这个结果在闻苍葭的意料之中,她笑着鼓掌叫好。同一瞬间,她感受到两股对武青圭明目张胆的恶意,继而飞快消失。
一股是武青平,这不出闻苍葭意料。
一股是皇帝的。闻苍葭不禁挑眉,多审视皇帝两眼。
闻苍葭推测第二股不是定安侯,就是凶手的。这个人是皇帝反而让她质疑她刚刚猜测。
武青圭作为少年将军,守护大雍大好河山,稳住皇帝的国土,他没有理由对武青圭动手才对。
闻苍葭的手蠢蠢欲动,对于推算凶手到底是谁又来兴趣。瞥一眼上空突然凝聚起乌云,撇嘴放弃。
乌云尽散,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幻觉。
至于刚刚被想到的定安侯,正被一同围在人群中。他刚刚射偏了箭。又因着武青圭创造的奇迹,所有人都忽略他刚刚的失误,对着他夸奖他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这些话在定安侯耳中相当刺耳。
培养武青圭的是老定安侯,这是人所共知的事。这些人说的都是大家共知的场面话。
定安侯不禁将两个儿子做对比。他确实不如老定安侯,难以望其项背。年少时总被说虎父生犬子。中年时有天赋的儿子被抢走,儿子被培养成人杰后,又变成犬父生虎子。这让人如何意难平。
他渐渐对武青圭产生忌惮,旋即转变为厌恶。
皇帝开口,他此时满面笑意和欣赏,“武爱卿身手不减当年。赏。”
宦官将皇帝刚刚的弓举到武青圭面前。
武青圭行礼收下赏赐。
这些人眼中对武青圭多了两分敬重,又多了两分惋惜。这些眼神对武青圭来说,和刚开局差不多,都是刀子。
射猎结束,放开南面缺口,将剩下还活着的百兽都放出去。
这场春蒐正式开始,接下来百官和带来的家眷可在皇家围场中自由狩猎。
步问海晃悠到了武青圭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