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县试开考,这是一个人改变命运的起点。
今年武青平也要入场考试。武家是京城本地人士。大雍的都城是人才汇集之地,竞争如同世家林立的江南一般大。
定安侯夫人早早将武青平考试所需的一切东西打点好。早就决定好同定安侯一起送武青平到县试考场。二门准备上车时,她看着她意气风发的小儿子,关心他穿着。
武青平笑说自己不冷,转头时,正对上在二门里的武青圭。
武青圭今日比平时起的都早,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闻苍葭见武青圭反常,问“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往窗外瞧。”
武青圭漠然不语。
常吉取出外出的衣服,“今天是县试第一场。”
武青圭没有否认他在想这事。他还记得小时候,武青平那时刚读书,还没有椅子高的孩童听夫子说读书人都要考科举,拉着他衣摆,“哥哥。我以后也要参加科举,到时候哥哥一定要来送我。”
小小的人儿一脸稚嫩,当中写满了认真和期待。
也是个小孩子的武青圭学着大人样子,一脸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去的。”
“拉钩。”
“拉钩。”
两只小胖手勾在一起。
“想去就去。”
闻苍葭的声音与武青圭心底的声音重合,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武青平想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点头,转身进入车厢。
武青圭停留在原地,目送车马离开,出了一回神。回到屋中,继续整理他名下产业。
闻苍葭和禾苗两个人本来坐在一边看武青圭和常吉拧眉算账。
常吉想到闻苍葭对自己人的心软,笑眯眯说:“芦苇姐姐和手青妹妹。帮帮我们两个吧。”
武青圭在一边笑看她们打闹,被常吉暗暗怼两下,也说:“芦苇姐姐,禾大夫,帮帮忙。”
闻苍葭在武青圭和常吉一声一声姐姐中沦陷,撸起袖子帮他们清点。
最好说话的禾苗异常坚定地拒绝。
闻苍葭凝视禾苗,一双眸子是对一切反常的洞察。
禾苗避开闻苍葭的视线,并不做解释。被盯得发毛,起身说:“你们忙。我不打扰你们了。”话音落,人已经快步跑回她的房间。
闻苍葭看向同样茫然的武青圭和常吉,“你们得罪她了?”
两人同步摇头,又同步看向闻苍葭。
“别看我呀。我也没有。刚刚她还拉着我一起炮制药材呢。”闻苍葭向后仰,“我发觉她有事瞒着我们。哎。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找手青谈谈。”
“同她说:‘有事别憋着。我们能帮的一定帮。’”武青圭说。
“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常吉也说。
闻苍葭点头,“我干哪些?”
常吉笑眯眯将有她半个身子高的账册堆在闻苍葭案头,“辛苦了。”
“你用着。”武青圭将他磨好的墨放到闻苍葭身前,自己重新研磨。
“小意思。”闻苍葭接下来给他们演示一遍什么叫出神入化。她只扫一遍,就能将账册的问题点出,还能将正确的账目写下。
武青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闻苍葭。
闻苍葭看的太快了,其他人刚看两行,闻苍葭一页已经看完,还能算出正确的数。
武青圭拿过账本和单子对比一遍,果然同闻苍葭记的一样,“神乎其技。”
常吉当即对闻苍葭这个技能动了心,笑着给闻苍葭按揉肩膀说:“这个可以交给我么?我会的你都知道,我和你换。”
“我想学你拼接布匹不留缝隙的那项技法。”闻苍葭对于这项技能很感兴趣,她之前没什么可做交换的,也不好意思提学习人家的看家本领的事。
“成交。”常吉毫不犹豫地答应。若是闻苍葭什么都不要,她反倒不好意思学。现在她们交换的技能都能传家,这样很公平。
闻苍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以此为例教常吉心算。
武青圭在一边给她们两个端茶倒水,磨墨洗砚。
禾苗进屋叫他们吃晚饭。
闻苍葭搁下笔,伸一个懒腰,看向外边,“都已经黄昏了。过的真快。我确实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