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火堆已经快烧尽了，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中忽明忽暗。洞外风雪呼啸，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火光微微摇晃。

楚照雪坐在石壁旁，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比刚见面时好了不少。

“还有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

沈长歌愣了一下，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两个时辰了。她下意识看向洞口，仿佛已经看见一群修士提着刀冲进来的画面。

“那怎么办？”

楚照雪沉默片刻。“离开这里。”

“现在？”

“现在。”

沈长歌挠了挠头，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原本还想着今晚能睡个安稳觉，结果修仙没多久，先是遇到打架的，又遇到被追杀的，现在连觉都睡不上。

修仙界果然和话本里不一样，话本里的仙人一个个仙风道骨，御剑飞来飞去，看起来潇洒得很。轮到自己，却只剩下风雪和逃命。

楚照雪已经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只是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微微晃了一下。

沈长歌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掌心隔着衣料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阵寒意，像碰到了一块冰。

楚照雪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并不习惯与人这样接触。

“我没事。”

“你这不像没事的样子。”

沈长歌嘴上说着，却没松手，她低头看了看对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忽然有些怀疑这人到底还能不能走路。

楚照雪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能走。”

“那你走一个我看看。”

“……”

楚照雪沉默。

沈长歌顿时乐了，“你看，我就说吧。”

山洞里安静了片刻。

最终，楚照雪还是败给了现实。“扶一下。”

沈长歌顿时精神起来，“早说啊。”

说完便伸手把人扶稳，两人刚往洞口走出几步，楚照雪忽然停了下来。“地图给我看看。”

沈长歌从怀里掏出老道给的地图，两人重新蹲回火堆旁边。楚照雪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沈长歌凑过去看。

楚照雪指尖缓缓移动。“这里是官道，也是最快离开雪岭的方向，但是应该他们也会在这里搜索。”

指尖继续往北移动，沈长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地图上是一大片没有标记的区域，准确来说连路都算不上，只是连绵群山之间的一片空白。

“走这里，这里在各大山脉之间，地势复杂，应该也可以找到继续藏身的地方。”

火堆彻底熄灭的时候，两人终于做好了决定：走西北方向的山路，避开官道，避开所有修士聚集的地方，能拖一天是一天。

离开山洞之后，风雪明显大了许多。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山路被积雪覆盖，稍不留神便会踩空。两人沿着山脊一路向西北而行，脚印很快便被风雪掩盖。

最开始的时候，楚照雪还坚持自己走，可没过多久，沈长歌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人嘴上说着没事，走路却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白。有一次踩到冰面，身体甚至微微晃了一下，若不是及时扶住旁边岩石，差点直接摔下去。

沈长歌停下脚步，她看着楚照雪，转过身蹲了下来。“上来。”

楚照雪愣了一下，“什么？”

“我背你。”

“……”

“快点。”

“我不用。”

“你用。” 沈长歌头也不回。“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一点，你现在死半路上我不是亏大了？”

山风呜咽而过，楚照雪站在原地看着她，过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继续拒绝。片刻之后，一双手轻轻搭上沈长歌肩膀。

沈长歌只觉得背后一沉，然后便没了。

她愣了一下。“就这？你怎么这么轻？”

沈长歌背着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

“我家隔壁王婶养的鹅都比你重。”

“......”

楚照雪有些后悔上来了。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不少。沈长歌修炼之后体力远超从前，再加上炼气修士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比，一路走下来竟没觉得多累。反倒是背后的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沈长歌终于忍不住开口。

“雪姑娘，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楚照雪靠在她背上，闻言睁开眼。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