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红衣少女站在广场中央，神情坦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几千双眼睛盯着。

观礼席上安静了片刻。最先开口的是一名青云宗长老。“登云路第一，问心台甲等，心性极佳。”

他看向沈长歌，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然而下一刻，另一位长老却轻轻摇头。“可惜，下品五灵根。”

广场上，许多人都默默点头。登云路第一固然惊艳，可灵根终究是修行的根本。

五灵根，在修仙界几乎等同于另一个名字，庸才。

数万年来，无数前人早已证明过这一点。他们或许努力过，挣扎过，可最终大多数停留在炼气境，耗尽寿元。

因此，当众人望向广场中央那道红衣身影时，目光里更多的不是惊叹，而是惋惜。

因为谁都知道，沈长歌很耀眼。可耀眼，并不意味着能走得远。一个登云路第一的名头，或许足够耀眼，可谁又愿意，把大量资源押在一个连筑基都未必能够成功的人身上？

“灵根重要，可心性同样重要。”先前那名长老皱起眉头，“若不是心性足够坚定，她如何走到三千六百阶？”

“那又如何？”另一人反问。“宗门资源有限，难道要把培养单灵根的资源放在一个五灵根身上？”

“荒谬，老夫只是觉得此子值得培养。”

“值得培养不代表值得重视。”

几位长老竟当场争论起来，广场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沈长歌站在原地，默默听着几位长老争论。

听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若是能被长老收入门下自然最好，可若不能，好像也没什么。反正通过三关之后，本就能够进入青云宗外门，外门也能修炼。外门也好，内门也罢，总归都在这条路上。

这么一想，她反倒不急了，甚至还有闲心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

观礼席上渐渐安静下来，先前争论的几位长老也不再开口。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长歌身上，可偏偏没有人说话。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登云路第一，问心台甲等。这样的成绩放在往届足以让不少长老主动开口。

可此刻，却无人收徒。

并非他们不认可沈长歌，恰恰相反，正因为认可，所以才更加犹豫。他们看得见沈长歌的心性，甚至看得见她身上那股远超同龄人的韧劲。

可他们同样也看得见，那下品五灵根。

修仙路上，天赋与努力从来不是同一件事。有时候，后者甚至敌不过前者。

一位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另一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若是下品双灵根，哪怕三灵根，老夫都会收她。”

先前那名开口替沈长歌说话的长老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长歌。”他看向广场中央的红衣少女，目光里带着几分惋惜。“你很好，比老夫这些年见过的大多数弟子都要好。”

那长老继续说道：“若论心性，若论毅力，老夫觉得你不输任何人。可修仙路终究太长了，长到有些时候，仅凭这些还不够。”

他缓缓摇了摇头。“老夫若只有自己一人，自然愿意赌一赌。可我身后还有一脉弟子，有宗门资源，也有宗门责任。”

“有些决定，终究不能只凭喜恶。”

广场之上，众人也渐渐反应过来。有人惋惜，有人遗憾，也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这才是修仙界。

没人否认沈长歌的优秀，可优秀并不意味着，值得押上未来。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一个下品五灵根，终究看不见太远的希望。

沈长歌安静听完，倒也没有太失望。

她本来就没觉得，自己一定会被长老收为弟子，进入内门。能通过三关，进入青云宗，已经比当初离开临江城时，想象得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她朝那位长老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那长老微微一怔。“谢我什么？”

“谢前辈刚刚替我说话。”沈长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而且前辈说得也有道理，收徒本来就是大事，换成是我，我肯定也得多看看。”

那长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观礼席上短暂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