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给你们。不过以后不许再偷了，没有下次。”

那只灰色寻灵鼠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轻轻叫了一声“吱”，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懂，柳青禾自然也不在意。

那只灰色寻灵鼠转过身，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声。“吱吱吱——”其余寻灵鼠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灰头丧气的寻灵鼠们顿时忙碌起来，有的抱起灵谷，有的抱起彩色石头，还有的拖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铜片，更有几只费劲巴拉地推着一个破陶碗往外走。一时间，整个洞穴里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灰色寻灵鼠回头看了三人一眼，随后一甩尾巴，率先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岔道，鼠群立刻浩浩荡荡跟了上去。没过多久，整个洞穴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散落的碎石和几个来不及带走的破罐子。

显然，这群寻灵鼠已经决定放弃这里，重新寻找新的栖身之地。

“走吧。”柳青禾率先开口。三人这才重新踏上归途。

钱多宝背着手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仿佛下一刻便要突破炼气三层。柳青禾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眉宇之间比来时多了几分轻松。沈长歌则落在最后，她下意识摸了摸储物袋，那块黑色石头正安静躺在里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和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块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可沈长歌心里却很清楚，它绝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毕竟《观天经》能够让她长出灵根，能引起它震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普通？

回到灵田之后，其余负责看守灵田的弟子也终于放下心来。灵谷失而复得，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原本钱多宝第二天便打算返回青云宗复命，谁知柳青禾却提出，最近正值灵谷收获时节，人手有些不足，若是不急着回去，可以多留几日帮忙。

钱多宝本想拒绝，结果一转头，却发现沈长歌已经蹲在灵田边研究起了刚成熟的灵谷。于是两人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里，三人白天收割灵谷、照料灵田，偶尔还会处理一些灵田里的琐事。

柳青禾原本话不多，可架不住沈长歌什么都想学，灵谷如何播种，灵田如何引灵，不同灵植如何照料，甚至连灵田里的虫害和杂草都能说上半天。

短短几日下来，沈长歌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她甚至觉得，种田和修炼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无非都是耐心等待一颗种子慢慢长大。

灵谷收获结束那天，三人难得提前收工。夕阳西下，三人坐在灵田边，金色谷浪随着晚风轻轻起伏，远处群山被落日染成暖金色。

沈长歌抱着自己新酿好的灵酒跑了过来。“尝尝。”

钱多宝第一个接过去，刚喝一口眼睛便亮了。

“好喝！”说完又灌了一大口。“比归云城酒楼卖的还香。”

沈长歌顿时眉开眼笑。“有眼光。”

随后她又把酒递给柳青禾，柳青禾接过酒碗，轻轻抿了一口，沉默片刻。“不错。”

沈长歌等了半天。“就不错？”

柳青禾想了想。“比我去年酿的好。”

沈长歌顿时满意了，她虽然不知道柳青禾去年酿的酒到底怎么样，但莫名觉得，这应该已经是对方很高的评价，于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三人坐在田埂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风吹过灵田，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夜色渐渐降临，远处零零散散亮起灯火。这一晚，沈长歌喝得格外开心。

第二天清晨，两人准备返回青云宗。临走前，沈长歌将剩下那坛灵酒放到了柳青禾面前。“送你了。”

柳青禾微微一怔。“你自己不留？”

“以后还能酿。”沈长歌摆摆手。“第一坛酒送给朋友比较有意义。”

柳青禾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酒收了起来。随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沈长歌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袋种子。

“这是？”

“灵谷种子。”柳青禾说道。“你若有兴趣，也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种着试试。”

沈长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包，里面装着的不过是一小袋灵谷种子。却莫名让她想起这些天吹过的灵田的风，想起金色谷浪起伏的模样。

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回去试试。”

柳青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她来说，灵谷种子或许算不上什么珍贵礼物，却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就像沈长歌送出的那坛酒一样。

告别的时候，钱多宝挥手挥得最积极。“柳师姐，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再找我！”

柳青禾看了他一眼。“下次收灵谷的时候来帮忙。”

钱多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那还是算了。”

沈长歌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拎着酒葫芦朝前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柳青禾依旧站在灵田边，风吹起衣角，她低头查看着新种下的灵谷幼苗，似乎又恢复成了初见时的模样，安静，认真，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那一亩亩灵田之中。

*

沈长歌忽然觉得，或许，修仙并不是每个人都要走向远方。

有的人喜欢看九州万里，

有的人喜欢守一方田地。

而这世上最难得的事情，或许就是，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然后一直走下去。

“走了。”钱多宝在前面喊她。

沈长歌收回目光，笑着应了一声。“来了。”

随后转身朝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而身后的灵田，仍在风中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