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刚追出去的时候，其实并不着急。不过是一只兔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结果下一刻，那只灵兔钻进草丛，没了。

沈长歌脚步一顿，眼前草叶轻轻晃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站在原地看了两息，忽然听见左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刚转过头，一道白影已经从灌木后蹿了出去，快得像一道箭，眨眼便窜出十几丈远。

沈长歌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她脚下一点，《踏雪》运转开来，身体瞬间轻盈了许多。脚尖落在草叶之上，草叶只是微微下弯，下一刻，人已经掠了出去。

这些日子里，《踏雪》第一层“踏雪无痕”她早已练得颇为熟练，只是平日里不是在院子里练习，便是在宗门赶路，从未真正用来追逐过什么。

呼。耳边风声掠过，两侧树木飞快向后倒退。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前方那道白影时隐时现，有时钻进草丛，有时从树后蹿出，跑得比谁都欢。

沈长歌却越来越兴奋。这种感觉和练习完全不同，灵兔会跑、会变向，她必须不断调整脚步、不断判断方向，才能勉强跟上。原本练得有些枯燥的《踏雪》，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借力跃起，都变得清晰无比。沈长歌甚至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修士总喜欢历练和对战，有些东西，终究是在院子里练不出来的。

灵兔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两者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十丈、八丈、六丈——

眼看已经快要追上，那只灵兔忽然一个转向，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白色弧线，直接钻进旁边树根下的洞里。

沈长歌扑了个空。她站在洞口沉默片刻，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远处树上传来那只鸟雀兴奋的声音。

“抓不到！抓不到！酒鬼抓不到！”

声音在树林里来回回荡。

沈长歌看了一眼那只鸟雀，然后认真考虑要不要先抓鸟。

就在这时，另一边忽然又有白影闪过。灵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另一个洞口钻了出来，正站在远处石头上，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甚至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长歌挑了挑眉。“行，今天非抓到你不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一人一兔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斗智斗勇。

灵兔熟悉地形，专挑树多草深的地方跑。沈长歌则施展《踏雪》，脚步越来越轻，身影在树林间不断闪动。

最开始，她总慢一步，每次伸手的时候兔子都已经提前蹿了出去。后来她渐渐发现了规律。这兔子虽然跑得快，却总喜欢绕着几棵大树转，而且每次受惊之后都会下意识往灌木密集的地方钻。

又一次扑空之后，沈长歌没有立刻追上去，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影绕过古树，钻入草丛，再从另一侧冲出来，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它的路线。

下一刻，她忽然动了，提前朝另一侧掠去。

灵兔刚从草丛冲出来，便看见沈长歌已经等在那里，它明显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沈长歌抬起右手，木灵气运转，《缠绕术》出，一道青藤破土而出。

啪！直接缠住灵兔后腿。

灵兔顿时滚成一团白球，在地上翻了好几圈。

“抓到了！”

沈长歌眼睛一亮，整个人扑了过去，双手一捞，终于把那团毛茸茸抱进怀里。

灵兔疯狂挣扎，四条腿蹬个不停。

沈长歌却乐得不行，追了这么久，总算抓到了。

等她拎着兔子回到灵兽园的时候，头发已经乱了，衣服上沾满草叶，裤脚和袖口也蹭了不少泥。

可她心情极好，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把《踏雪》和术法一起用在实战之中。

结果，刚走到桑晚面前，桑晚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这只。”

沈长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桑晚伸出手，指了指兔子耳朵。

“跑的是三十七号。”

“左耳缺了一小块。”

“这只是二十一号。”

沈长歌低头看去，怀里的灵兔耳朵完完整整，别说缺一块了，连根兔毛都没少。而那只兔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挣扎，随后抬起头，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沈长歌，眼神里满是愤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

树上的那那只鸟雀已经快笑疯了，扑腾着翅膀在树枝上来回蹦跶。

“抓错啦！抓错啦！酒鬼抓错啦！”

声音响彻整个灵兽园。

沈长歌咳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