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灵气顺着掌心涌入地面，轰的一声，裂爪豹右侧的土地骤然塌陷。它身体一歪，前爪陷入泥土之中。

而几乎同一时间，缠绕术发动，数根青藤从地下窜出，死死缠住它受伤的右腿。裂爪豹发出一声怒吼，疯狂挣扎，可动作终究慢了一瞬。

沈长歌已经出现在它侧面。猎刀扬起，刀锋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寒光。这一刻，她甚至已经看见了裂爪豹脖颈处跳动的血管。

只要这一刀落下，战斗就结束了。

可就在刀锋即将斩落的一瞬，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其实只有一瞬，可对于生死厮杀而言，一瞬已经足够。

裂爪豹猛然抬起头，猩红兽瞳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下一刻，兽吼骤然炸响，它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断缠绕在右腿上的藤蔓，带着满身鲜血扑了上来。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长歌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腥气，近到沈长歌几乎无法躲开这一次攻击。

而就在这一瞬，一道青色流光自侧方破空而来，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噗嗤！木刺贯穿头颅，鲜血骤然炸开。裂爪豹身体猛地僵在半空，前扑的动作硬生生停住，随后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再无声息。

树林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在耳边回荡。沈长歌站在原地，猎刀依旧握在手中，刀锋半举，保持着刚刚挥刀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心跳快得厉害。

不远处，叶轻云缓缓收回手，最后一根木刺在空气中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没事吧？”叶轻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沈长歌低头看着地上的裂爪豹。鲜血顺着灰黑色毛发缓缓流淌，在泥土间晕开暗红色的痕迹。刚才还凶狠暴戾、恨不得将她撕碎的妖兽，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没事。”

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一些。

叶轻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妖兽和灵兽不一样。灵兽能通人性，有些甚至能与修士结契，可妖兽不会。”

她顿了顿。

“至少大部分不会。它们会袭击村镇，会伤人，有时也会吃人。这段时间受伤的弟子和凡人不少。”

山风吹过树林，卷起几片落叶。远处，陆昭三人也已经结束了战斗，正朝这边走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妖兽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长歌依旧看着脚边那头裂爪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以前在临江城的时候，她连鸡都没亲手杀过，最多也只是下河抓鱼、杀鱼而已。

年少时幻想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扶弱锄强，总觉得自己将来会成为故事里的大侠。

她喜欢灵兽园里滚来滚去的团子，喜欢总是偷东西的乌云，也喜欢窝在肩膀上的雪灵鼠。对于这些生灵，她向来怀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和好奇。

可如今，一条生命就这样倒在自己面前，而它的死亡与自己有关。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算难过，只觉得心口像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更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生命原来如此沉重。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刚刚那双猩红色的兽瞳，想起扑面而来的腥风，想起那几乎贴到面前的獠牙。如果叶轻云没有出手，此刻躺在地上的，或许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沈长歌握着猎刀的手微微收紧。许久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头裂爪豹身上。

“我明白了。”

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远处夕阳穿过树林洒落下来，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