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有修士死在各种秘境和遗迹之中，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毕竟，有些路明知危险，也总要亲自去走一趟。

短短数日，原本冷清的山脉外围便渐渐热闹起来。而归云山脉深处的灵气波动，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剧烈。白日里尚不明显，可到了夜晚，偶尔能够看见，群山深处有灵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

距离天机阁推断秘境开启前的第三天，归云山脉外围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原本空旷的营地向外扩张了数倍，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修士。

有散修席地摆摊，售卖丹药、符箓和各种真假难辨的地图，有人高声招募同伴，也有人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秘境。

沈长歌站在人群边缘看了很久。

有年轻修士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见了传承落入自己手中。也有老散修神情平静，默默整理着行囊。还有人在讨论进入秘境之后该如何抢夺机缘。

沈长歌有些走神，那些更高的境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元婴，甚至更高，究竟是怎样的风景？竟能让无数修士前赴后继，甘愿将一生都投入其中？

修仙这么久，她越来越有一种真切的感觉，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中辽阔得多。临江城、青云宗、归云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这片天地的一角，而眼前即将现世的秘境，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几日里，她也陆陆续续见到了归云城其他几大宗门的人，霓裳宫、剑王谷、万兽谷、天机阁。原本分散在归云山脉各处驻守的修士纷纷汇聚而来。

除此之外，青云宗也增派了不少炼气弟子，内门外门都有，显然都是冲着这次秘境历练而来。宗门甚至派来了一位孙长老坐镇，以防发生意外。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沈长歌！”

沈长歌抬起头，人群之中，一名赤衣少女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衣袂翻飞，眉眼明艳，正是谢灼。

登云路一别之后，对方就去了霓裳宫，算下来，两人已经许久未见，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沈长歌上下打量了一眼，炼气六层。看来这一年，谢灼的修炼同样没有落下。

“这次我可不会输给你了。”谢灼走到面前，十分自然地揽住她，仿佛两人早已熟识多年。

沈长歌忍不住笑了。“你上次也不算输给我啊。”

“那不一样。”谢灼摆摆手。“登云路即使输半步也是输。”

说完，她又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听说陆惊河那家伙，被剑王谷一位太上长老看中，现在天天练剑练得跟疯子一样，这次秘境都没来。”

接着又是一连串问题袭来，“你最近怎么样？还有叶轻云呢？你们都在青云宗，应该经常见面吧？”

沈长歌想，在谢灼心里，当年登云路上的那些人，大概一直都还在。

仿佛只要叫出一个名字，那段一起登顶的记忆就会重新活过来。

她正想着，便听见谢灼忽然话锋一转。

“你是不是真的暗恋我师父很久了？”

“这次她也来了。”

沈长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她说的是洛红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