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寒风扑面而来，耳边尽是冰层碎裂的声音。下一刻，扑通，刺骨寒意瞬间将她吞没。冰冷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以修士体魄，沈长歌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几乎是本能地运转灵力，水灵气在周身流转，原本汹涌的湖水仿佛变得温顺许多。沈长歌很快稳住身形。

然而下一刻，她看见不远处那道青色身影正在缓缓下沉。沈长歌微微一愣，只见叶轻云看起来似乎并不习惯身处水中，冰冷湖水不断自四面八方涌来。她虽努力稳住身体，却始终无法借力，长发在水中散开，青衣翻卷，整个人正一点点沉向湖底。

沈长歌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脚下一踏整个人朝着叶轻云游去。她小时候在临江城长大，没少和一群孩子下河摸鱼、爬树掏鸟窝，对水性再熟悉不过。片刻后，她便来到叶轻云身旁，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轻云微微睁大眼睛，湖水之中，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出现了几分明显的错愕。沈长歌冲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别乱动，随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朝上方游去。

叶轻云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冰冷湖水不断从两人身侧掠过，两人之间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到沈长歌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眼尾那颗极淡的泪痣，那颗泪痣平日并不起眼，但此刻在水光映照下，却莫名显得格外清晰。

平日里总是沉静从容的人，此刻竟难得露出几分与往常不同的模样。沈长歌忽然觉得有些新鲜，原来叶师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有些无措的样子，像一只忽闪着眼睛望向她的小兔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差点笑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暗流忽然自下方席卷而来，两人同时被卷了进去。叶轻云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襟，沈长歌也本能地收紧手臂，几乎将叶轻云整个人护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到呼吸可闻。叶轻云微微抬头，四目相对。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倒映着细碎流动的蓝光。谁都没有说话，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下一瞬，暗流猛地加速，两人的身影同时被卷向湖底更深处。

两人的身影被暗流卷着一路下沉。不知过去多久，四周水流忽然消失。

下一刻，砰！沈长歌重重摔在地上，耳边传来一阵回音。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蓝色石台之上。周围寂静无声，头顶悬挂着无数晶莹冰柱，淡淡蓝光从四周墙壁中透出，将整座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沈长歌刚准备起身，却忽然察觉到怀中似乎压着什么。她低头看去，顿时愣了一下。方才被暗流卷走时，她一直护着叶轻云，此刻落地之后竟也没有分开。

叶轻云正伏在她怀里，乌黑长发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还沾着水珠。青衣早已被湖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少女头靠在她颈侧，而她的手正搭在对方腰侧。两人衣物湿透，掌心下的触感格外清晰。隔着薄薄衣料，那道纤细腰线弧度分明，肌肤带着湖水浸润后的微凉滑腻，仿佛稍稍用力便会留下痕迹。

沈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那处腰线，轻轻蹭了一下。怀里的人瞬间僵住，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片绯红。

叶轻云猛地撑起身，几乎是仓皇地从她身上退开，动作快得连发梢上的水珠都甩了出去。

沈长歌也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别开目光，耳根滚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唯有手掌上仍残存着方才那抹触感，滑腻、温热、微微发颤，像是某种不该记住的痕迹，却已经在掌心烙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剩下水滴落地的声响，和彼此交错但略显急促的呼吸。

半晌，沈长歌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哑：“叶、叶师妹，你没事吧？”

叶轻云没有看她，只低低“嗯”了一声，背影僵直，耳根的红却一路烧到了脖颈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