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第二道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宫殿,整座宫殿通体由寒冰铸成。最诡异的是四周墙壁,那里是一面面巨大的冰镜,足有上百面。
每一面镜子都倒映着不同景象:山川、城池、人影,仿佛封存着无数人的人生。
“这又是什么关卡?幻境?”沈长歌微微挑眉。
叶轻云眉头紧蹙着,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整座宫殿忽然轻轻一震,下一刻,无数镜面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席卷而来。
沈长歌下意识闭上双眼,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变了一幅景象,眼前是一片宽阔广场,人声鼎沸,周围站满了人。
“这是什么?”沈长歌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阵阵惊呼:
“上品木灵根!竟然真是上品木灵根!叶家大兴!天佑叶家!”
沈长歌愣住了,叶家?她抬头望去,人群中央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安静站在那里,少女眉眼尚未长开,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的轮廓,正是叶轻云。
沈长歌眨了眨眼,有些发懵。“怎么是叶师妹?”
她本以为自己会如之前的幻阵一样看见幻象、诱惑,可眼前这一幕却实在出乎意料。
四周欢呼声不断响起,周围站着的穿着长老服的一群人满脸激动,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眼中满是欣慰:
“轻云,从今以后,叶家的未来便要靠你了。”
旁边有人附和:“不错,有轻云在,叶家必然能再进一步。”
“这是我叶家的希望。”
“千万不要辜负家族培养。”
一句又一句不断落下,最开始还只是欣喜,后来却渐渐变了味道,仿佛无数重担正一点一点落在那个少女肩上。
而当时小小的叶轻云只是安静听着,片刻后轻轻点头:“轻云明白。”
沈长歌站在人群之外,有些说不出话。她看见叶轻云脸上始终带着笑,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那笑容有些不是那么真实。
画面再次变化,这一次是在雪夜。叶家演武场,风雪漫天,所有人都已经回去休息,只有一个少女还站在那里。
衣衫早已被雪花打湿,额头满是汗水,却仍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相同的术法,一次、十次、百次,直到双手发颤,直到连站立都变得艰难,依旧没有停下。
远处有长老路过,满意地点头:“轻云果然懂事,从不让人操心。有她在,叶家无忧。”
风雪落在少女肩头,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练习,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沈长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的叶轻云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小姑娘奔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不远处,父亲正站在那里,却没有上前,只是温和地看着她:“轻云,你要学会自己勇敢地站起来。”
小姑娘抿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自己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了起来。父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她也努力跟着笑了起来。
画面再转。
十岁的叶轻云坐在书案前,窗外阳光正好,同龄孩子正在院中追逐嬉闹,她却安静坐在那里,读书、习字、修行。小小年纪,眉眼间已经有了远超年龄的沉稳,仿佛从来不会任性,也从来不会闹脾气一样。
再后来,是登云路。
三千六百级石阶直入云端,恐怖威压压得无数弟子寸步难行。少女脸色苍白,额头汗如雨下,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可她依旧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点退缩,甚至连神情都依旧平静从容,仿佛只要前面还有路,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沈长歌静静看着,有些恍惚。原来她认识的那个一直从容平静的叶轻云,从来不是天生这样,只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便习惯了把所有期待、责任和压力都收进心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边,叶轻云也站在一片幻境之中。只是她眼前出现的同样并非自己。
烈日高悬,田间杂草疯长,一对夫妻正弯着腰除草,额头满是汗水。不远处,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蹲在田埂边,嘴里含着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为什么要拔草呀?”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回答:“因为草会和庄稼抢养分。”
“为什么会抢养分?”
“因为它们都需要太阳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