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锋一步踏出，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眨眼便消失在宫门深处。那名紫衣女子也动了，银铃轻响，她的身影仿佛融入夜色一般无声无息掠入其中，快得让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

“叶师妹。”沈长歌握了握手中的青鸾翎。“进去之后小心点。”

叶轻云轻轻点头。“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朝宫门走去，越是靠近，那股古老气息便越发浓郁。

跨过宫门的那一刻，沈长歌的眼前景象骤然变化，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星空，无数星辰悬浮于黑暗之中，脚下是一条由星光铺成的古路。而刚刚进入宫殿的数百名修士，此刻竟全部消失不见。

沈长歌心头猛地一跳。“叶师妹？”

她下意识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她自己。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声音忽然自星空深处缓缓响起：

“后来者，向前走。走到尽头，取你的道。”

苍老声音缓缓回荡，随后重新归于寂静。沈长歌站在原地，望着脚下那条由星光铺成的古路。四周一片死寂，她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向前迈出一步。

脚掌落下的瞬间，整片星空忽然亮了。轰！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沈长歌眼前骤然一花，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另一片天地之中。苍穹破碎，大地崩裂，无数修士立于天穹之上，有人御剑，有人驾龙，有人脚踏山河。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而他们此刻都在望着同一个方向，天空。

沈长歌下意识抬头，下一刻她愣住了。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整个天地。

裂缝之后是一片无法形容的黑暗，无数黑影正从其中缓缓降临。有人怒吼，有人冲天而起，有人燃烧生命，大战爆发，天地失色，山河崩塌。沈长歌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些人的模样，眼前画面便轰然破碎。

她踉跄后退一步，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刚刚那是什么……”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第二幅画面再次浮现。这一次，天地一片死寂，残破的大地之上到处都是崩塌的山川与断裂的星河，沈长歌甚至分不清脚下究竟是陆地，还是某颗已经碎裂的星辰。

而在那片废墟中央，一名白发老人独自盘坐。他身前悬浮着数团光芒，有的如火焰燃烧，有的如流水流转，有的宛若刚刚破土的嫩芽，还有的如同星辰般缓缓明灭。老人神色平静，抬手轻轻一点，其中一道光芒飞向天空。

下一刻天地骤变，沈长歌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流转。

这一次她只看见一颗种子，那是一枚通体混沌的种子，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仿佛存在了无数岁月。随后缓缓落下，被埋入大地。

而就在种子落下的瞬间，沈长歌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储物袋中的《观天经》竟自行飞出，金色古书悬浮于半空，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迅速翻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下一刻整部经书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沈长歌眉心。

轰！沈长歌脑海一震，那本原本空白的古经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古字：

【观天地未分时，见万物未名时。】

字迹出现的瞬间，那枚混沌种子忽然微微一颤，仿佛与其产生了某种共鸣。与此同时，种子旁边一道模糊身影缓缓转过头，隔着不知多少岁月朝她望来。

轰！整片星空瞬间崩塌。沈长歌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再次睁开眼时已经重新站在宫门之后。周围人影不断浮现，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叶轻云依旧站在她身旁，眉眼平静，远处修士们正陆续进入宫门中。一切都和进入宫殿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仿佛那片星空、那场大战、那名白发老人，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可沈长歌脸色忽然一变，那本一直放在储物袋中的《观天经》，消失不见了。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刻，沈长歌整个人愣在原地，脑海深处，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片朦胧空间。空间不大，四周雾气弥漫，像是刚刚开辟出来一般。而在那片空间正中央，一卷金色古经静静悬浮，淡淡金光流转其上。

沈长歌呼吸微微一滞，识海，这是识海。她曾在课堂上听授课师兄提起过，修士唯有筑基之后，神魂壮大才有机会开辟识海。可如今她不过炼气六层，识海竟提前出现了。

沈长歌怔怔望着那卷古经，书页缓缓翻开，那行古字依旧存在。

【观天地未分时，见万物未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