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磬狐疑起来，“少侠如何称呼？”

“曲寂。高歌一曲的曲，寂寞的寂。”莫淮眸底多了一抹暖意。这个名字是北羽替他取的，她说行走江湖必须有第二个名字。

莫淮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北羽外名叫曲落落，他用了她的姓，冥冥之中多了一丝羁绊。

曲寂，倒是人如其名，烈磬停在一间屋门前，微笑道：“我家二叔就在屋内，他是这趟东海之行的领队。”

“也许，少侠听说过他，世人称二叔为烈七爷，因为他初次行商赚了八千两黄金的时候，只有七岁。”

烈磬恭敬朝屋门行了一礼才敲门，“二叔，曲寂少侠到了。”

“进来。”男人粗声道。

烈磬推开门，温暖柔媚的香气扑鼻，一个披貂戴金的壮汉躺在玉榻上，手里把玩着一盒香粉，十根手指头套了十二枚戒指，非金即玉，镶嵌着华贵宝石。

烈七爷冷脸厉声道：“十三，把桌上香粉全部收起来，地上的货给老子扔进邱老三马车，让她把那些以次充好的玩意，带回家给她的第二十房小侍擦屁股去！”

“爷爷的，敢拿次品忽悠我！”

烈磬嘴角轻抽，低头恭敬道：“二叔，邱掌柜说了，您上次怎么给她送的布料，她这次就怎么给您送香料。”

“啧！”烈七爷皱眉，“我把这茬忘了，都怪小九闯的祸，那行吧，明天把她约到云霄酒楼，再谈谈。”

“十三，你先下去。”

烈磬退下，徒留莫淮，烈七爷换了副笑脸，起身道：“曲少侠，你可真是英雄出少年，估摸着得有虚空境的修为吧。”

莫淮瞥了他一眼，“嗯。”

“实不相瞒，这一趟去东海是为了弄些蛇毒去救人，闪鳞蛇越是幼小，越适合制成药引。若你能助我烈七捕到十八条幼蛇，我给你一千两黄金。”

“闪鳞蛇有剧毒，而你们没有解药对吗？”莫淮道。

烈七爷的笑容淡了一点，这人年纪小倒挺精的，“不算没有，只是剂量不太够，可能有致残的风险……这样，两千两如何？”

“三千两黄金，外加我多带一个人，他不用捕蛇，只当去游玩。”

“……成交。”

烈七爷心里滴血。起初，他想喊五百两黄金，但看曲寂的容貌和身手，恐有来头，怕打动不了这个人，就喊了一千两。

谁曾想这个曲寂怪会踩线的，他的底价就是三千两黄金。

虽然，前几个月他在天下第一赌坊就赌输了一万多两黄金给赌神风无霜，但依然肉疼今日的三千两黄金。

“什么时候启程？有多少人跟着去？”莫淮发问，打断烈七爷的思绪。

“明天就走，少侠和你的朋友食时直接来断桥渡，到时最豪华的那一艘大船就是我的破浪号。一共五十人去，到时候随少侠捕蛇的有十几人，全是烈家精挑细选的虚空境高手。”

“烈十三去吗？”

“去，少侠认识他？”

莫淮违心道，“不认识，只觉得他面善。”

烈七爷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烈磬这个阴险狡诈的小滑头，也就脸蛋讨喜些了，“去东海要坐一个月的船，曲少侠或许可以和烈磬交个朋友，他对朋友一向不错。”

莫淮不置可否，离开了院子。

外面的玉怜真已经喝完第二碗热粥了，见莫淮终于出来了，笑着迎上去，“怎么样！”

“一切都办妥了，明天就走，有些匆忙。”

“没关系，我喜欢来去如风！总算能离开天枢城，到外边逛一逛了。”玉怜真开始幻想东海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莫淮：“你先回钦天监吧，我去办件事。”

“嗯！明天见啦，莫淮兄！”玉怜真高兴挥挥手，莫淮勉强一笑。

等玉怜真走远，莫淮立即拐入一条无人的小巷，背靠青色砖墙，慢慢坐下去。他紧皱起眉头，嘴唇抿得像一条铁缝，心里默念着两个字——烈磬。

那熟悉的勾起的嘴角，跟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那个总穿一袭血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气，轻轻一句话就将人打入深渊的男人，在东海的某处斗兽场里，被称作主人。

一股浓重的杀意冲上莫淮心尖，烈磬，真的是那个“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