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汐刚怀孕的时候,睡眠一直不好。
顾家的院子里有一颗石榴树,那晚她梦见院子里的石榴结了果,又红又大的石榴,光是站在树下就已经感受到熟果在唇齿里的清甜,她伸手去摘,就在快要够着的时候,身旁的男人一个翻身,果子掉下来,砸醒了她。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从睡梦里醒来,熟睡的顾一枵半个身子压着她,翻身而来时,一只手落在她的胸前。
他每天可睡的真香呀。
可自己,一个晚上却要醒好几次。
好不容易梦见可口的水果...还没尝到嘴里呢。
陆汐重重的将他的手甩开,然后再去推睡着的人。
顾一枵被反复推了几遍,终于有了醒来的意识。
他拧眉眼睛挤出一条线,见她醒了,以为是要抱抱,刚准备凑上去,陆汐突然掀了他身上的被子。
“你给我起来。”
这女人用她那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身上掐的毫不留情还怪疼的,这一大早的气焰是从哪里来的,自从她怀孕开始,他在她面前说话都得压着声音。
“你弄醒我了。”
“...”
谁弄醒谁?
顾一枵这觉是睡不下去了,索性坐起来,然后看着她,一脸你继续说的表情。
“你..”她抬起左手急不可耐的示范了一遍:“这样...一翻身,然后打醒我了。”
“...”
他眼底平静,看着她小脸委屈又着急,别提多可爱。
这么可爱怎么办呢?
“那...”他把可爱的女人抱在怀里:“继续哄你睡行不?”
“我刚刚做梦了。”
怀里的女人抬起头,眼睛清凌凌的,长睫扑闪扑闪,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梦见什么?”
陆汐的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他胸前东一块西一块的红,是她刚刚掐的。
“梦见石榴树结了果子。”
“...”
起的太早,有点懵,他认真揣测,这话里的暗示。
“今天去...给你买石榴、成不?”
然而他完全没领悟,怀孕中的女人说的话,不能连贯的去理解,要拆文解字要面面俱到,要解她所不解。
比如她没有回答好不好。
“梦到水果是胎梦吗?是女儿吗?”
“...”
“你说话 啊。”
“...”
她怀孕的消息伴着一场始料不及的意外,顾一枵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突起,像是那一幕的冰寒再次袭来,窗外晨光漫进,他听到自己说:“陆汐,这个孩子来的很不容易,我只要你和孩子平安就好,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那我要是想要女儿呢?”
“...”
顾一枵的后怕,她完全体会不到,还沉浸在要他解答的困惑里。
“你说话呀。”
“...”
这确实是他能决定的,但那千亿大军,并不全听他支配。
“我想想...办法。”
“...”
陆汐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有一次产检做四维,医生温柔的说了一句:宝宝好害羞不给看呢。
顾一枵就盲目的认为那一定是女孩子。
又想起了陆汐说的石榴梦。
以至于怡然自乐:“每天回家,两个小丫头奶呼呼朝我要抱抱,想想我都开心死了。”
然而哥哥和弟弟出生的那天,顾一枵才惊觉他的女儿梦是彻底泡汤了。
第二天宝宝的出生证被落下印章的那一刻,外公满目欢喜。
两张出生证明,承载了太多。
顾一枵没忘记自己承诺过的那句:姓唐也行啊。
以至于他被外公压着办这事时,心底还是有些抵触的,怎么说当时也没想到这肚子里一下两个,怎么着一个姓唐,一个姓顾也没问题呀,怎么着现在也改变不了,算了,姓啥都是他儿子。
可当外公看了个够,将孩子的出生证施舍给他瞧瞧的时候。
他看了个真切,最后笑了笑。
姓名:顾唐麒 、 顾唐麟。
顾唐麟、顾唐麒四岁半的时候,幼儿园举办了一场户外活动,地址在紫薇城,一座郊外偏远的小镇。
那天天气出奇的好,紫薇城里面涵盖了植物园,还有游乐设施。
活动流程从吃吃玩玩到最后的田园体验。
彼时正是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