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城区的高速上,曲濯锦的车开得开快。
他已经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几乎是绕了西京城一圈。
经过五个小时的冷静,曲濯锦也大概明白过来了什么——
自己进智讯是来卧底,而裴烬来智讯实习,则是为了他。
曲濯锦已经猜到,裴烬应该是从大二起便在扮猪吃老虎。
但他却搞不清他的目的是什么。
前世的高霖接近他是为了钱,那这一世的裴烬呢?
如果说裴烬也是为了钱,前期或许成立。
但眼下的他一手创办起了智讯,又怎么可能还缺钱?
曲濯锦本以为经过了前世的背叛,他已经看透了人性,但面对着裴烬,他发现他仍看不透这个人。
他甚至开始回顾过往裴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开始分析他的动机和目的。
哪怕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现在看来又好像别有用意……
半小时后,曲濯锦终于觉得累了,不再继续飙车,直接把车开回了市区的公寓。
他把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接着便坐着电梯到了三楼。
当他打开公寓门,看到里面的灯光时,他便意识到是裴烬回来了。
裴烬搬回去住的一周里,曲濯锦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在等他搬回来。
唯独今天他并不想看到裴烬。
偏偏也是今天,在他得知‘裴烬就是智讯的幕后老板’后,裴烬回来了。
就连一向唯物主义的曲濯锦,也想自嘲一句命运捉弄人。
曲濯锦扫了眼客厅,发现裴烬不在,还以为他是在次卧。
他把头顶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把车钥匙放到玄关的台面上,换了拖鞋便朝着主卧走去了。
然而就在他刚摸到门把手的时候,裴烬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穿着浴袍,露出的地方都白得出奇。
看到曲濯锦,裴烬浅笑了一下,朝着他指了指餐桌的方向:“我买了桂花楼的糕点,你上次说好吃的那款。”
“嗯。”曲濯锦明显兴致不高,用鼻音应了一下便要进卧室。
裴烬也意识到了他心情不好,擦头的手一顿,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多问。
身后,曲濯锦的半个身体都已经进了卧室,然而他进去了一趟又出来了。
“裴烬,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曲濯锦的身体朝向卧室,双眼却看向裴烬的方向,是很明显有所防备的姿势。
裴烬先是愣了一下,攥着毛巾的手一紧,低头看了眼脚尖,等再抬眼看向他时,却染上了一丝无奈:“你真的要知道吗?”
莫名地,曲濯锦觉得裴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
他不懂他在委屈什么。
明明该委屈的人,分明是他。
两人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良久,还是曲濯锦先垂下了眼帘:“算了。”
裴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在曲濯锦往后退一步的同时,又往前迈了一步:“为什么算了?”
为什么算了?
明明是他先招惹他的。
曲濯锦没有对上身后裴烬的眼睛,他轻轻合上卧室门:“早点睡。”
等关上了房间门,他倚在门背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在掩耳盗铃。
刚才裴烬问他的时候,他发现是自己在害怕。
就好像在他想知道的答案之下,藏着一座冰山。
而他,畏惧那个答案。
…
整个晚上,曲濯锦都没有出卧室门。
就算没吃晚饭饿得要死,他也较劲似地没有吃裴烬特意给他做的晚饭。
他躺在床上,开始回忆从大一开始,他和裴烬的所有相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