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还挂着昨天的露珠，下午四点四十，太阳光一点点地透过云层。

“听说了吗？昨天警察在学校附近抓了个人。”陈聊把手肘搭在柯宇杰肩膀上。

“何止是听说啊，我们就在现场。”俞程高抬着下巴，一脸得意。

“啊？真假？”陈聊瞪大了双眼。

“保真，假一赔十的那种。”柯宇杰反手拍了一下陈聊的手肘。

陈聊马上凑到俞程跟前，让他把事情展开说说。

俞程神神秘秘地说:“说来话长啊，就昨天下午放学以后……”

陈聊听完了整件事，笑着说:“你们遛狗呢?”

“我不同意啊，狗没做错任何事。”柯宇杰反驳。

“嗐，我就那意思，懂吧？”陈聊挑了两下眉。

几个人一下子乐开了花。

宋祈向后看了看，也跟着轻轻地笑了一下。

“谁来管管这个周日下午四点回校上自习的规定啊，让我在家里多呆一会儿不行吗？”章子雯把脸埋在书里，闷闷的声音挤了出来。

“认了啊，来都来了。”卓萍走进班级里，接上了章子雯的话。

章子雯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坐直了身子，讪讪地笑了一下。

“我宣布一件事，昨天下午警方在学校附近抓获了一名男子。”

“这件事我已经具体了解过了，老师称赞你们的勇敢，但同时也还是要唠叨一句安全问题。”卓萍双手环抱，突然正了正声，“另外，那名男子不仅虐猫，还吸毒了。所以，警方明早要来学校对你们进行表扬，并且借此机会做个禁毒宣传。”

宋祈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有了。林沉郁侧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大家听完都沉默了，有些消化不过来眼下的信息。

“这种人能不能原地暴毙……”徐芝芝没忍住，说了一嘴。

“人渣到不能再渣了。”俞程说完，又骂了句脏。

班上又开始吵闹了起来，卓萍就放任着他们一句接一句地说，上课铃响了，也没提醒他们。

心里头的难受，总需要一个宣泄来抚平。

渐渐地，静了下来。

卓萍这时候才开口说:“说舒服了的话，就上自习吧。”

卓萍在走出门口时，回过头来站定，平缓地注视着班上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肩上，大家开始安静地上自习课。

宋祈也只是平静地写着练习，一道接着一道地写。一直写到晚饭时间，和沈长怀去食堂吃饭，吃完回教室。

沈长怀也听说了这件事，一路上在宋祈身旁说了好多话，宋祈兴致缺缺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

沈长怀看宋祈这副模样，没有过问，而是接着说话。

她觉得面对这种事，每个人的接受方式不一样。宋祈就是这样的，需要一个人想，自己想明白了才能好。

只是在楼梯口分开的时候，沈长怀对着宋祈说了一句话。

“我猜你很快就能好了，你会的，对吧？”

宋祈原先还低着头，听到这句话以后，立刻看向沈长怀。

“我会的。”

“那就好，拜拜，回班级去啦！”

宋祈道别后，才转身往班级走。

回到班上，宋祈坐在椅子上，她不希望自己被情绪拖拽住，于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做题，防止时间被浪费。

厚厚的雪堆叠在情绪上，试图掩埋。却是徒劳，空一场。

明月高悬在半空，宋祈终于再怎么样，也写不进去题目了。

她走上讲台，俯身，和卓萍小声地说:“老师，我想去操场上走一走。”

卓萍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宋祈的头。

“去吧。”

宋祈在操场上绕着圈走，最后坐在了台阶上，双臂搭在膝盖上，头靠在自己的臂弯中。

林沉郁在宋祈走出班级没一会儿就也走上前和卓萍申请出去透透气。

所以他此刻就在宋祈身后的高处台阶上，垂下眼，描绘着宋祈的背影，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