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林徙低头。
“不是的,他生产前偷偷给我塞了张字条,请我帮他保存。”
纸条被塞到林徵手里。
发黄的纸又皱又软,还带着些潮意,全是岁月的痕迹。
林徵苍白着脸,眼周全变成水红色,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
“……这几味药急效,服用后看似身体大好,实为耗尽所剩不多的元气,若是情绪不稳,随时……”
乾元殿内,游医跪在御榻侧边低声道。
乾元殿内,商毓秋侧着身子坐在御榻边,半张脸陷入阴影中。
他并不做回应,直到老皇帝眼皮动了动。
“父皇终于醒了。”
“……嗯?你怎么在这?”
老皇帝迷迷糊糊睁眼,半天才辨认出昏暗中的身影属于他的二儿子。
“父皇,知道母妃是枉死后可曾心中有愧?”
商毓秋扭头,幽幽问。
“……”
“是你!”
父子二人明明答非所问,但偏偏又明确知道对方的意思。
“你!……瞿格是你的人!”
老皇帝喉咙中有痰,说话如同拉风箱。
“对。”商毓秋承认得痛快。
“自以为是……你以为,凭一个瞿格,能斗得过贺相……”
老皇帝在生生坐起。
“这父皇就不必担心了,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商毓秋冷道。
“逆……逆臣贼子!不忠不孝你……众叛亲离!”
老皇帝实心实意地咒起了自己的儿子,气得红光满面。
“何棋!”他又大声寻何总管。
“诶…陛下。”
回应很轻却又很近。
皇帝这才发现何总管原来一直跪在床边,只是头低着看不见。
“去…去拿!咳咳!”
“陛下?”
“去!”
商毓秋看着他两人打谜,轻笑。
“父皇以为今日这道旨能出乾元殿?”
皇帝大限将至,再不顾得体,啐了一口。
商毓秋倒也不恼,静静地看何总管拿出空白的明黄绫卷轴。
“写!”皇帝命令何总管,“传位于瑞王!”
何总管低低应了一声握笔,手腕悬在空中。
“写了没有!”
何总管点头。
“拿……拿与我看。”
何总管看了站着面无表情的商毓秋一眼,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呈给皇帝。
皇帝一愣,将卷轴正反面翻了一遍。
竟然一个字也没有,何棋给他的还是张空白的圣旨。
老皇帝瞳孔收缩,恍然大悟。
“何棋!你!你!”
商毓秋拍了拍掌,背着手走到枕前,压低音量。
“阮大夫也是我替父皇寻的,如何,儿臣孝顺吗?”
老皇帝手背血管暴起,挣扎着拧着床褥,接连几口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咚。”一声。
皇帝重重摔在床背上。
头一歪,不再有动静。
何棋将手放在皇帝鼻下,迅速缩回手,抬头看商毓秋。
低声道:“陛下……崩了。”
他夹着那素来不离身的拂尘,跑到乾元殿门口,大声喊。
“陛下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