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突破化神。他已经在元婴巅峰卡了两百年了——那层壁障像一道已经生了锈的锁，他试过所有他能找到的钥匙，没有一枚能转得动。他需要一把新的钥匙。而九转天成媚骨……”苏怜幽的声音像一枚正在被风吹到她面前的信纸，“就是他两百年都没能找到的那把钥匙。他已经八百岁了，如果再不突破，他的寿元就会开始倒流，他的身体会逐渐失去承载灵力的能力。他可以像往常一样谨慎、反复、不肯轻易下注——但他已经等得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开始犹豫，如果这枚棋子真的有效，他是否还来得及抓住它。”

苏怜幽将玉简放回桌上。“三天后他会派人来接你。这三天里你不用做任何特别的准备——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出现在约定的位置，做你该做的事。”

云绾柔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玉简的边缘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她不再问“他会不会伤害我”“能不能不去”“还有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像一艘已经习惯了接受潮汐方向的船，正在沿着一条已经被铺设好的航道缓慢滑行。

而在千里之外，天玄子坐在他的洞府里。那洞府被嵌在一处悬崖的内壁中，石壁表面已经被反复打磨过太多次，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枚被反复擦拭过太多次的旧镜面。他面前没有摆着名册或书信，只有一枚玉简安静地搁在桌面上，像一艘正在等待下一阵风的小船。他伸出手，将玉简拿起来，又放下，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反复掂量过很多次的事是否真的需要被拿出来再次确认。

“叶孤鸿都破戒了，”他自言自语道，“那个一百年不动心的老道士，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打开了他那扇锁了一百年的门。连他都跨过去了，那就说明这件事确实值得一试。”

他沉默了片刻。“备一份厚礼，”他说，“送去合欢宗。就说我想见见那个云绾柔。”

弟子领命而去。天玄子独自坐在洞府中，烛火在他面前轻轻跳动，将他垂落在膝侧的手指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拿起那枚玉简再看一遍，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枚已经被放置了很久的棋子，正在等待着那枚即将被推到棋盘另一端的棋子落定。他等了两百年，不差这几天。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烛火的光在他面前缓缓移动，在他垂落的手指上投下不断变化的影子，等待着那枚即将被送到他面前的名字在他手中的玉简里再次被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