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大典的消息,是苏怜幽在暮春的一个傍晚亲手放出去的。
那天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从浅金到暗紫,沿着山脊线的轮廓缓慢流淌,像一层正在被风吹动的旧绸缎。苏怜幽站在合欢宗最高的那座楼阁上,手中捏着一叠已经写好的请柬,将最后一枚请柬递给等候在楼下的传信弟子时,她嘴角的弧度正好和天边那道正在收拢的金色余晖落在同一层颜色上。
那些请柬被装进暗红色的信封,以朱砂封口,在三天之内被送往了修仙界的各个方向。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苏怜幽预想的还要快。天剑宗收到请柬后的第二天,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血煞宗的坊市;落霞宗弟子在晨练时交换了几句闲谈,当晚就已经传到了玄天宗山脚下的茶棚里。不到七天,“合欢宗那个九转天成媚骨要冲击金丹了”这句话,已经出现在了修仙界每一个聚人堆的角落里。
“这次比筑基大典还隆重?”天剑宗演武场边,两个弟子趁着剑术训练的间隙碰了碰剑鞘。其中一人压低了嗓音,却压不住语气里那层掩饰不住的兴奋。“听说苏怜幽这次把请柬送到了玄冥老祖手里——化神期!那种人已经多少年不参加这种事了?”
“我听说不止玄冥老祖,九幽婆婆和无极道人也收到了。”另一人摇了摇头。“苏怜幽这是要干一票大的。筑基大典那次她已经够张扬了,这次怕是要把整个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
“有头有脸?”第一个弟子笑了一声。“那是去观礼的,还是去找那个媚骨的?你以为那些人是为了看人结丹才去的?别说你不知道他们冲着什么去。”
“知道又怎样?你收到请柬了没?”
“收是收到了。但我也知道,我就是去凑个人头数的。”
在血煞宗的酒席上,几个魔修围坐在一张暗红色的方桌旁,桌上摆着一坛半空的灵酒。有人抬起酒杯,嘴角挂着一层已经带着醉意的笑意:“听说苏怜幽这次把请柬送进了血修罗的洞府。她连血修罗都敢请,胆子不小。”
“血修罗要是真去了,那是冲着那媚骨去的还是冲着找茬去的,还不好说。”
“管他冲着什么去的,反正我收到请柬了。”
“你收到请柬了?那不是发给你的,那是发给你师父,你师父不稀得去,才把请柬甩给你去凑数的。”
“凑数也是去啊。筑基大典那次我没赶上,回来听人说了三天三夜。这次说什么也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整个修仙界都在谈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