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你先松开我。”
“可我不想。”
“外套要脱,是脏的。”
“外裤也是,难道你也要脱吗?”
许安然无话可说,她踢掉鞋子,上了床。
姿势不是很舒服,她不敢枕着顾念真的手臂,怕弄疼她,只能微微仰着头。
顾念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分了她一半枕头,手则放在她的腰间。
她还没洗澡,身上是她淡淡的体香。
她靠许安然靠得更近一些,有些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气味。
像个变态。
变态就变态吧,一个只喜欢许安然的变态。
顾念真如此主动,许安然也大胆了些,伸手搂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害怕碰到她背上的伤。
顾念真好希望她能像自己一样收紧手臂,疼一下也值了。
由于受伤的原因,顾念真的头发剪短了不少,住院的这些日子,也只长到刚好齐耳。
她抓住她的发尾,有些扎人。
“你的头发打算怎么办?”
顾念真对发型怎样并不在意,方便就好。
“留长吧,像原来那样,或者……”
她像是在回忆。
“换个新发型,比如说狼尾,我看她们都说很酷。”
许安然脸埋在她的颈窝偷笑。
“你喜欢什么就留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和头发无关。”
“那我就留回原来的样子。”
她把手指插进许安然发丝中,耐心地帮她梳头。她的头发很柔顺,前段时间应该刚洗过。
“我有好久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
这句话本是喃喃自语,声音也不算大。
“那……我回家洗个澡然后今晚在医院陪你。”
许安然主动提出后,顾念真反倒犹豫了。
病房的床不大,两个人睡着势必不太舒服。
更何况现在她还是个病号,按许安然的性子,肯定会把大部分床让给她,自己则在床边将就。
还没等她开口,许安然就替她做了决定。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顾念真没法拒绝,当然,也不想拒绝。
那晚,她看着身旁熟睡的爱人,还是忍不住,轻柔地,珍重地,眷恋地,在她鼻尖留下一个吻。
******
小年那天,是顾念真出院的日子。
许安然去接她出院,崔铮早早地到了她家里准备晚饭。
顾念真想要自己走,许安然说让她坐轮椅。两个人僵持不下,许安然摆了她一道脸色。
“那好啊,你自己下来走,我不管你。”
这是……生气了?顾念真伸手拉住许安然的衣摆。
许安然正在整理东西。
“松手,你不是要走吗?自己站起来走啊。”
许安然只低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整理。
顾念真从床上站起,手离开床沿,自己向前走了两步。
似乎很顺利,她挑眉,看向许安然。许安然正看着她,唇角扬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顾念真还没来得及细想,为了向许安然证明她可以,又迫切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一软,在摔倒前被许安然稳稳接住。
鼻尖里窜出一声轻笑,许安然的表情写着四个大字:
我就知道。
“还走吗?”
语气里带着丝丝得意。
她心底却突然涌上一股悲伤。许安然并没有注意到,接着说:
“你还需要一段时间好好复健,医生不是都说了吗?你真是……”
顾念真抬头看她,眼角耷拉着。
“我不会再也走不了了吧。”
她的语气不像在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害怕自己再也走不了,一辈子只能待在轮椅上。
许安然最是容易心软一个人,这句话一点不错。
她一下软了下来,半蹲着身子,捧着她的脸。
“傻瓜,怎么会,现在还不能走是正常的,过个一段时间,你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真的?”
“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
“那我们回家,崔姨还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