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偏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又重新看向远方。

“我在想，岁月不饶人啊，一下又是一年。”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我们……”

她戛然而止。去年的生日对许安然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但许安然接话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总寻思着要是能把你打一顿就好了。”

一时语塞。

还以为她会说什么深情款款的话，不过想来，她要是真那么说，顾念真都得怀疑许安然是不是被夺舍了。

没办法，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也是。那个时候你看见我就烦。”

有时候顾念真在自己这里吃瘪，许安然却莫名高兴。

比如现在，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想笑。

“这可真是……你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啊。”

她时常觉得当初自己很奇怪，明明当时不太喜欢她，可偏偏就是留了一条缝，像是……专门给她可乘之机。

“那你希望明天发生什么？”

她也说不上来希望明天发生什么，似乎从未设想过顾念真会给她什么惊喜，因为她心中就默认了她一定会给。

“明天？那就希望明天我希望的事都发生吧。”

她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顾念真被她逗乐了。

“你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以说希望我送你什么礼物啊？希望给你准备什么仪式？或者希望能有谁来之类的。”

这倒是提醒了许安然。今年生日，沈灵除了问她缺点什么想要什么礼物之外，就没有问过其它。换做往年，势必是要先约饭又或者问她生日打算。

她从半躺改为坐着，手托着下巴，盯着顾念真的眼睛。

顾念真一下就安静了。

“你……这是……在干嘛？”

许安然没有回答，她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沈灵和顾念真应该是“勾结”在一起了，她们肯定密谋着什么等着明天给她一个惊喜。

光是这么想想，心里就不爽。想当初沈灵不管是求婚还是结婚，她都尽心尽力帮忙筹备，现在自己的生日安排被排除在外，身边的顾念真一下就看不顺眼了。

她别过头，又重新躺下。

“没什么。”

“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什么。”

许安然给她翻了个白眼。

“你背叛我。”

这话没头没脑，顾念真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许安然突然觉得解释也实在无趣，不如将错就错下去。

“你自己想。”

这句话，无异于给顾念真判了无期徒刑。两种情况，一是许安然想逗她，二是真生气了。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却又既不像生气，也不像开玩笑。自己想，她可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许安然到底在想些什么。

事已至此，只能拿出必杀技。

“你就告诉我吧~”

每次顾念真撒娇，许安然都会有一丝恍惚，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身边的顾念真被另一个世界的顾念真短暂替代了那么一下。

可她就吃这一套，吃软不吃硬。她像哄小孩一样摸摸她的头发。

“行啦，别多想，就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她小声嘟囔。

“行，下次再开。”

顾念真拿这样的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聊着聊着，也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升起一阵阵伤感。

“顾念真，我四十了。”

她的频道还没和许安然匹配上。

“对，四十了。”

“好老啊。”

许安然突然想起自己过完十九岁生日快到二十岁时，那是她年少时最不期盼的一个生日，一下从一字辈到二字辈，感觉人苍老不少。

“不老啊，四十岁，中年人，正是闯的年纪。”

说得也是，正是闯的年纪。现在，也是在闯。不然按照她过去的规划，就是守着那一方小小的猫咖从中年到老年。

“那你和一个中年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本身并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只是有了刚才那一出，顾念真瞬间警铃大作。

这是要分手的前奏？

她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是和一个三十五岁的谈，又不是和一个二十五岁的谈。”

看她如此激动，许安然也被吓一跳。

“我……也没说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顾念真悻悻地坐回去。

“我也不知道和一个中年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但是和你谈感觉很好。”

“油嘴滑舌。”

嘴上这么说，心里对这个答案却是格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