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片刻后,他一把将卡罗拉的钥匙拍在肖懋的掌心:“车钥匙还你,麻烦提供一下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肖懋没想到姜宴的拒绝如此直接,他稍有愣怔,但很快回过神来,又露出笑容。
“好,好,马上。”肖懋把车钥匙拢在掌心里,左右手倒了一倒,伸手一拍华志的肩膀,“走,华子,上车。”
车灯随着肖懋按下开锁键而闪了闪,他俩一人开了一边车门,同时钻上了车。
依旧肖懋进驾驶座,华志进副驾驶座。
行车记录仪装在副驾驶座的挡风玻璃前,华志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很顺利地将至拆了下来。
他把行车记录仪递给肖懋,肖懋接过后,对着车内后视镜把被车顶拨乱的头发理了理,这才下了车。
姜宴在车外,隐约看到了些车里的操作。
他发现拆行车记录仪似乎只需要华志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要钻进车里。
或许是肖懋格外喜欢仪式感?
姜宴暗自思忖时,肖懋已经走到他眼前,把行车记录仪递给了他:“给,姜警官。我听阿骄说,还有个什么书要签来着?”
……阿骄?
这两个字让他本能地竖尖了耳朵。
他说的应该是吕盛骄吧。
这个名字姜宴今晚听到了太多回,着实很难不引起关注。
与她相熟的人似乎都很喜欢叫她“阿骄”。赵傲来叫她“阿骄”,韩宇称她“阿骄姐”。现在又从肖懋嘴里听到了这样的称谓,想必他俩很熟。
想到这里,姜宴多了个心眼。
他把行车记录仪装进物证袋里,故意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听吕盛骄说这卡罗拉是租的,就是向你们租的是吧?”
“是的是的。”肖懋从上衣内袋里摸出张名片,客气地递给他,“租车公司离这里不远,姜警官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联系我。”
姜宴扫了眼名片上的头衔,发现他是租车行的老板。
他沉默地收了名片,把笔和文书递给肖懋,指了指签字的位置:“这里写你名字。”
等肖懋签完后,姜宴从兜里摸出一小盒印泥,指了指肖懋的大拇指,拧开递到了他眼前。
肖懋很快反应过来,伸出右手在印泥上重重一按,再一扭,这才按到了刚才的签名上。
他的拇指上沾了太多印泥,指纹被糊成了一团。
姜宴看了,有些无语地皱了皱眉,甩了甩文书,以便印泥能快点干透。
“我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肖懋问。
姜宴摇头:“你可以先走了。”
肖懋听后高兴起来,把卡罗拉的钥匙往华志面前一抛:“华子,麻烦把车开回去哦。”
他抛的位置有些偏,华志侧了侧身才接住。
这时肖懋已经上了牧马人,打开车窗,与姜宴道别:“姜警官,有事就打名片上的联系方式哦。”
姜宴还没来得及说话,肖懋已然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轮胎轧过地上的水洼,水渍飞溅。
姜宴躲得快,没让衣服沾上污点。
华志躲得慢了些,不过他离得远,水渍沾上了他的手背与袖口。
姜宴与华志面面相觑。华志慢吞吞地出声:“他就这脾气,急吼吼的。”
华志看了眼姜宴手上的物证袋,想起来交代了几句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该怎么看,随后也提出要离开。
姜宴点点头,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工作群里热闹非凡,都是今晚对象的审查情况。
他也得赶紧回去工作。
路面比来时又空荡了几分,姜宴把档位挂到“5 档”,快速通过了好几个路口。
一连串的绿灯也让他心情好了许多,一晚上的晦气与不快似乎在这段小小的顺畅中慢慢消散了。
车载电台被调到了本地的音乐广播,电台的 DJ 已经下班,正轮播着上个世纪的经典老歌。
姜宴跟着音乐低声哼唱起来:“……就算注定是流浪的一生/让我随你这旅程/就算失去勇气和自由/不悔恨……*”
很快,他的哼唱就随着减速戛然而止了。
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了他拐进派出所院子的必经之路上。
派出所门口很少在深夜还会有车停着。
夜间上门报警的本来就少,如果是110警情,他们会安排巡逻车送回去,所以很少会有等人的车辆停在外面。
而且……
随着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姜宴逐渐看清了那辆车全貌。
紫色的、喷有彩绘的四门款牧马人。
姜宴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不是肖懋的车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