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盛骄笑着把空酒瓶放到一边的地上,走到箱子里又拿出一瓶,“啪”地打开。
修长的手指握着瓶颈,大拇指高高地翘起,近得直抵姜宴眼前。
蓝底白边的美甲碎金闪闪,是幅海浪拍岸的图景,美甲上的常见纹样。
姜宴却觉得那图案有些异常,随着她手起手落在摇晃颤抖,在幻化变形。
它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就像梵高的星月夜,是迷离、是梦境、是幻想与癫狂。
姜宴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他狠狠揉了把眼睛。被酒杯镇到冰凉的指背狠狠激了把瞳孔,才让神经有些清醒。
吕盛骄再与他碰杯,他也不敢喝了。问的问题也不回答,只一脸无助地看向赵傲来。
赵傲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吕盛骄先用杯子敲了敲桌面:“怎么?这就晕了?”
姜宴下意识地连连摇头,等反应过来后又快速地点头。
他有点怕了吕盛骄。
这女人看起来没什么直接的攻势,却也不给他回转的余地。好言好语间就让他喝了不少酒,他再不敢轻易接茬了。
“算了,没劲。”吕盛骄放下杯子。她摸了摸桌面边缘,按下一个开关。
换气扇的声音“嗡嗡”地响了起来。
她翻了翻身边的外套,从兜里摸出烟盒,随手点了支烟。
袅袅的青烟旋转着被吸进换气扇里。她掀开桌面的嵌入式烟灰缸盖,把烟灰弹了进去。
吕盛骄不再说话,只沉默地吸烟。
姜宴最先感到了不安。他隐约知道自己好像搞砸了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他又看了眼赵傲来。
赵傲来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端正态度。
姜宴不懂,只能凭直觉操作。他再一次站起身,端着酒杯凑到吕盛骄跟前:“师姐我刚刚一时迷糊……”
说着,他又想一饮而尽,可杯口却被吕盛骄的左手掌完完全全地盖住。
姜宴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吕盛骄慢慢地松开手。
“喝酒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灌酒的恶人。”她说。
“那、那你……”姜宴想问她究竟要什么,可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支支吾吾地问不出口。
吕盛骄慢慢地站起身,贴到他的右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她故意选了赵傲来听不到的那侧,使得低语的内容只有他俩知道。
赵傲来坐在一旁,仿佛看了场默剧。
他好奇到心痒,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吕盛骄不搭理赵傲来,手指戳了戳姜宴的衣襟:“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她说完便慢慢地坐回原处。
姜宴愣怔了片刻,低头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转身便从隐形门出去了。
赵傲来一脸迷茫看了过来,问吕盛骄:“你对他说了什么?”
吕盛骄耸耸肩,把手里的烟头按灭:“我骂了他一顿,估计打算去厕所哭。”
赵傲来不信,但他知道吕盛骄不想说的事,他是问不出的。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叹道:
“不至于吧。”
姜宴出了包厢,却没有去洗手间。他找到个僻静的角落,趁着记忆还算准确,赶忙把吕盛骄附在他耳边说的输进了手机。
“你之前不是问我联系方式吗?我只说一次,你可要记好了。”
那时,她贴着他耳边,低声说了11位的数字。
是她的手机号。姜宴想。
我什么时候问她要过联系方式?
哦,做笔录的时候。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那时候问联系方式是工作需要,她没有说。
此时又主动告诉他,是什么意思呢?
姜宴想不明白。他的手却比脑子要聪明得多。他将这串数字输进了微信里,果然搜到了一个微信。
中规中矩的 ins 风插画头像。
微信号是未修改过的初始号。
昵称是 S.J。
盛骄的拼音的首字母。
姜宴几乎一眼就确定了这是吕盛骄的微信。
可就在要点“添加到通讯录”时,他陷入了犹豫。
要加吗?不加吗?
以往出去吃饭,家里有人订了包厢的,也会有餐厅经理进来散名片。
生意人留联系方式似乎是他们这行的规矩。
可是吕盛骄是这个意思吗?
姜宴琢磨不透。
他放下手机,心绪翻覆,在说不清的困惑与吕盛骄的邀约中挣扎。
许是酒精给了他胆量,许是酒精给了他不理智的权利。姜宴思量片刻,按下了“添加到通讯录”。
与此同时,吕盛骄的手机响起。
看到微信好友申请栏中的“我是姜宴”,她的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