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懋此时便是如此。
这晚已经忤逆了父亲一次,那再来一次似乎也没什么。
像是为了让吕盛骄安心一般,他躺到床上,紧紧握住她的手:“再给我点时间,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回答他的是吕盛骄轻轻的呼吸声。
她太倦了,说着话便睡着了。
天花板的筒灯还亮着,灯光直直地打在肖懋的眼睛上,让他有些眼花。
他侧过身,按了按床头的几个按键。
房间里的其他灯亮了又灭,筒灯却始终纹丝不动。
……开关在阿骄那边。
肖懋看了眼已然睡熟的吕盛骄,想了想选择下床走到她那边去关灯。
他伸脚勾起地面上的一次性拖鞋,薄薄的包头在他脚尖晃了晃,滑落到了地上,与木地板碰出不大不小的“啪嗒”声。
恰在此时,身后的吕盛骄发出一声低低的“唔”。
肖懋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
只见她微微侧过头,在枕头里陷得更深了些,没有要醒的迹象。
还好还好。
肖懋松了口气,不敢再考虑下床。
他从床上爬起来,一手撑在吕盛骄的枕头外侧,一手越过她的身体,去够床边的开关。
他们贴得极近,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往他心上捂了块热毛巾,肖懋的五脏六腑都为之柔软起来。
他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想去吻她。
指尖却已经触到了开关,灯光瞬间消失了。
吕盛骄的脸也随之变得模糊。
黑暗冲散了所有的温情,阴云般的问题重新笼上他的心头。
阿骄,还是父亲?
肖懋在黑暗里静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勇气,能够他一次次地冲动。
早上六点,吕盛骄睁开眼。
酒店的遮光窗帘效果很好,房间里仍旧暗沉沉的。
肖懋已经不在身侧,这次是真的走了。
她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这才勉强从迷蒙的状态中脱出来。
拿起手机,锁屏提示她有肖懋发来的消息。
共有 3 条,最近那条发送时间为 5:25。
吕盛骄没去看内容,直接把消息提示划掉了。
她很庆幸自己睡觉前开了免打扰的睡眠模式,不然肯定要被提示音吵醒。
这个家伙。她无声地抿了抿唇。
总是自以为是。
他是走是留都不会让她睡得更熟些,但因为决定不了是走是留就吵醒她,实在是太蠢了。
吕盛骄从床上坐起来,凑到床头去找窗帘开关。
窗帘有两层,外面一层白色纱帘,里面一层遮光窗帘。对应的开关按键有 4 个。
吕盛骄在“纱帘开”和“窗帘开”间选择了后者。
随着“嗡嗡”电机声响,遮光窗帘徐徐敞开,光线隔着纱帘映照进来,温和但不刺眼。
光线照到书桌,落到桌上的玻璃罐上,折射出好看的光影。
吕盛骄这才注意到书桌上还有只五角星形状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几只纸折的幸运星。
她拿起玻璃星星罐子,发现下面压着张广告单,大致写着这是酒店给圣诞主题房间提供的纪念品,顾客可以带走。
吕盛骄将玻璃罐捧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发现无论是大小还是材质都很适合放在店外面的那颗圣诞树上。
这可真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早上八点,姜宴到了办公室。
他以为自己来得很早,谁知韩宇已经坐在座位上整材料了。
“韩哥早。”姜宴主动打招呼,“师傅说让我今天跟你去提审。”
“他昨晚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韩宇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我是十点多收到通知的。那时候我都睡了,结果被他的消息吵醒。”
姜宴算了算时间,推测赵傲来是回了宿舍之后才联系韩宇的。
但姜宴不好直说赵傲来先知会的自己,便含糊地答:“我也差不多,不过那时候我还没睡。”
这不是什么重要事,韩宇也不再问,转而给他安排工作:“你来了正好,先打 4 张提票出来。”
“4 张?要提这么多人?”
姜宴以为只是去给昨天刑拘的两个人做入所审查,没想到数量翻了一倍。
“光昨天就 2 个了。”韩宇数给他听,“还有之前结伙作案拘留 30 天的 2 个,关了十多天不能一点工作不做,索性今天一起弄了。”
姜宴轻声叹息:“做那么多工作……能逮捕吗?”
“就算是取保也得做啊,总不能被检察院的说我们懈怠侦查吧。”
姜宴不说话了。
电脑有点慢,他等了 5 分钟才开机成功,又花了 5 分钟启动 WPS。文档点开始卡了一卡,界面很快变成灰色。
姜宴心里一沉,不敢伸手去按鼠标,很怕会出现“程序无响应是否关闭”的字样。
如果就此闪退的话,就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打开了。
……千万别闪退,千万别闪退。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看着灰□□面一闪一闪的,愈发不安。
许是他真诚的祈祷发挥了作用,界面闪了几下后居然恢复了过来,成功地打开了提票。
姜宴再设置单面打印 4 张,也没有再出什么问题。
真是有惊无险。
姜宴想。
或许这是个预兆。
或许,今天会有很好很好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