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芝士火腿沙拉,请慢用。”服务员边放盘子边说。
他放完盘子就要离开,却被姜宴喊住了。
“请问这个房间的灯光可以调吗?”姜宴问,“我感觉有点暗。”
服务员愣住了,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个……这……我问问。”
他吞吞吐吐地了一阵,也没给出答案,反而快步出了包厢,“砰”地关上了门。
姜宴看着他的身影,满心里都疑问。
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服务员出了包厢,先去了前台。
前台的领班见他神情有些奇怪,主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传菜去了吗?”
“包厢里的那个,问灯光怎么调亮点。”服务员支吾着解释,“我不知道该问谁……他们说包厢里的事不是我能问的。”
领班听懂了。
这服务员是新来的,还在做些点单传菜的杂事。有些老员工图省事,干脆把包厢里的事给他省了,只让他少问。
不过话说回来,包厢里的灯光确实是特别设置的。
即便是领班也只是知道灯光是可以调的,但具体要怎么调,她也不很清楚。平日里他们只开用餐亮度的开关。
“你做你的事去。”领班说,“我去找吕姐,她会来处理的。”
服务员听了,很放心地走了。
领班在大堂找了一圈,没看到吕盛骄的人影。又去后厨找,同样不见人。
她试着给吕盛骄打语音,无人接听。
横竖找不到人,领班不由地紧张起来。
她得在下一道菜上桌时找到吕盛骄,不然服务员传菜时还要再被问上一次灯光的问题。
能用那间包厢的都是很重要的客人,经不起一个问题问上两遍的。
就在她打算跑到大堂再找一遍时,吕盛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听他们说你在找我,出什么急事了吗?”
领班瞬间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包厢里的客人问灯光怎么调,我们都不会。”
“他说为什么要调灯光了吗?”吕盛骄问。
“好像是觉得不够亮。”
“嗯……”吕盛骄想了想,全然没有要去包厢的意思,反而问了个怪问题,“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领班被问住了。
她的心思全在顾客的需求上,完全没想到问包厢里有几个人。
“问问呢。”吕盛骄说,“问清楚了我才知道要怎么处理。”
见老板不疾不徐,领班也松弛下来。
她通过耳麦把服务员喊了过来,当着吕盛骄的面确认包厢里的情况。
服务员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来时还不安地吞了口唾沫。
“包厢里只有一个人。”他说。
吕盛骄点了点头,又问:“他点了些什么呢?”
“我送了道沙拉给他,别的……不知道。”
服务员答着,不安的目光落在脚尖。他不清楚一个合格的服务员是不是要把客人点的菜背下来,但显然他是没做到。
所幸,吕盛骄没与他计较。
她只略沉思,随后道:“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忙去吧。”
服务员愣在原处,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领班拉了他一把,两人快步往前台走去。
吕盛骄绕到传菜台。
这里连着后厨,所有打印出来的菜单票据都放在这里。
一见她过来,原本忙忙碌碌的人立即停了下来,仿佛流畅的溪水突然撞上了块礁石,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
“吕姐。”有人出声喊她。
吕盛骄点了点头问:“包厢的小票是哪张?”
她一问,传菜的与后厨的都开始找,把被划掉了一行的小票递到她手上。
吕盛骄看了眼上面的字,是份单人套餐。没有点饮料。
她心下里有了数,把小票还给了他们:“没事了,你们继续。”
众人又忙碌了起来,如溪涧般重新流淌起来。
吕盛骄走到一旁的调酒台,对调酒师耳语了几句。
调酒师心领神会,找出糖浆与果汁,倒进雪克杯里,忙碌了起来。
姜宴在包厢里等到无聊。
服务员走了之后就再没了动静,不仅没来调灯,连菜都不上了。
他已经关了网课,除了吃饭全然无事可做。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叉子刺穿生菜的声音都十分清脆响亮。
这片静谧里,姜宴听到一声熟悉的“喀”。
随后,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姜宴以为是服务员来了,依旧低头吃菜,只是问道:“灯光可以调吗?”
对方没有出声,只听到一丝清脆的“咔嗒”声,姜宴头顶上的筒灯骤然亮起。
两只猫眼般的筒灯打下白色的光束,亮而突兀,与室内温馨柔软的氛围格格不入。
“有点太亮了。”姜宴下意识捂住眼。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熟悉的、低低的轻笑。
姜宴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只见吕盛骄站在门边,捧着一杯饮品,眼里带笑地看着他。
“你想要多亮?”她问,“我都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