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很轻,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桑莫晚的心底好似也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拿着的碗筷,在江二少的怀里转了个身,“你要不要和我回老家玩几天?”
说完,她猛地意识到,这跟变相邀请他见家长差不多,急忙补充了一句,“我老家的风景不错,就当是旅游……”
话还未说完,江二少已经松开了手。
原本眼底的柔情消失不见,带着一种别样的审视,直直盯着桑莫晚。
桑莫晚被他的眼神看得很奇怪,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江二少却笑了起来,“没什么。”
他笑起来的样子着实好看,眼底仿佛含着无限深情,撩人而不自知。
桑莫晚忍住心底的悸动,继续收拾着保温桶。
临出门时,她叮嘱江时眠:“记得好好吃饭。”
门被关上,屋子里彻底没了声响。
江二少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这才屈尊降贵来到厨房,就见厨房的电压力锅是被设置成保温状态的海鲜粥。旁边还有几样小菜。
为了给何溪送饭,桑莫晚连给他准备午餐,都透着满满的敷衍。
他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转身出了厨房,拿起外套离开。
医院里,何溪吃着桑莫晚送来的午餐。
“言周呢?”
何溪喝了一口莲藕排骨汤,“他太烦了,我让他回去了。”
“朝我们泼硫酸的那个方旭,江时眠怎么说的?”事情发生之后,她跟桑莫晚都在医院,这事是言周和江时眠交代的代理律师在处理。
之后她问过几次,言周都说还在处理。
她不怀疑言周,但是这事有江时眠参与,她就不能不怀疑了。
桑莫晚正在给她盛米饭,闻言手顿了一下,“是我的黑粉,就是见不得我好。”
“江时眠说的?”
桑莫晚摇头,“是张律师说的。”
她抬眼望着何溪,眼底有挣扎和犹豫。“小溪,对不起。我想跟你解约。”
“就因为这件事?”何溪一听她说“解约”,就气得不行。“是言周让你跟我解约的?”
不得不说,何溪把她和言周都看透了。
她确实因为这件事,对何溪心怀愧疚,但言周并没有明说。他只是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桑莫晚,然后说:“小溪跟你在一起,太危险了。”
只这么一句,就让桑莫晚动了解约的心。
看着桑莫晚默不作声,何溪气炸了。“他让你跟我解约,你就要跟我解约?他让你从楼上跳下来,你难道也要跳?”
桑莫晚没敢看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何溪没听清,“什么?”
桑莫晚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坚定。“如果我跳楼对你好,那我就跳下去。”
何溪简直要被她气死了,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都没能说下去。
最后,何溪把一口气干完的碗重重放到桌上,“我不同意,我不跟你解约!”
桑莫晚刚入行时,被人忽悠着签了个不靠谱的公司。何溪知道后,先是把她骂了一顿,再带着律师杀去那家公司,成功拿到了解约合同。
然后她为桑莫晚成立了一个小娱乐公司,举公司全力,只为桑莫晚一人服务。
她既是老板,也是桑莫晚的经纪人,在外为桑莫晚遮风挡雨,在内对桑莫晚呵护备至。
公司的员工都说,如果何溪是个男的,桑莫晚就是被她娇养着的金丝雀。
可这话被何溪听见了,顿时黑着脸把那几人训斥一顿。
她说:“桑莫晚能走到今天,是她自己努力,是靠她自己的能力。我做的只是后勤工作。如果以后我再听到你们在背后胡说八道,我就让你们在这一行再也混不下去!”
她敢放这狠话,是因为她有这实力。
在永城,何家虽然比不上江家,但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她如果放出话来,别说这个圈子,恐怕那些人连工作都找不到。
她就这样一直护着桑莫晚,直到今天。
桑莫晚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这些年她将全部心神放在工作上,不单单是想要混出个名堂来,也是为了报答何溪的处处维护。
可是如果何溪的维护会给她带来危险,那么桑莫晚就算是退圈,永远不再拍戏,也不要再拖累何溪。
望着桑莫晚倔强的眼神,何溪觉得头疼。
她摆了摆手,“就算要解约,你也要等我伤好了再说吧?难不成我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就要我处理你解约的事?”
可她明明已经开始处理公司拖欠的事务了。
桑莫晚知道,这不过是她的托词。等她想好办法,肯定会再次决绝。
面对强势的何溪,桑莫晚一贯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是她想做的事,一旦坚定了想法,就连何溪都改变不了。
两人互相了解对方,对彼此的心思也是一清二楚。
但这一刻,她们算是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这件事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