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溪还在生气,胸脯剧烈起伏着,却没有最开始闯进来时那样愤怒到失去理智。
她怒气满满的眼睛落在江时眠身上,“姓江的,是晚晚说的没事,下次再被我知道你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可惜江时眠对她这番狠话无动于衷。他的眼睛还盯着桑莫晚,将她的一举一动深深印入眼底。
何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桑莫晚,顿时怒意再度上涨。
“你还想干什么?”
她说着就想再度冲上去,被桑莫晚言周死死拦住。
江时眠这时才给她一个眼神。“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这话说得嚣张又无所谓,他甚至有心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意散漫又慵懒。
眼见何溪即将再次暴怒,言周一手揽着何溪,沉着一张脸对江时眠呵斥:“你少说两句!”
言周比他们都大了两岁,平日里就是一副好大哥的模样。江时眠极少会与他正面冲突。
他无声笑了笑,朝言周摊了摊手。
言周不去理他,继续安抚满怀怒气的何溪。
全场只有桑莫晚始终维持着风度。劝下何溪之后,她示意言周将何溪带走。
临走前,她甚至还对江时眠笑了一下,“江二少,沈老板,今天是我的不是,对不起。”
“沈老板改天把账单发给我,今天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
可以说是要风度有风度,要姿态有姿态。
完美得不像个真人。
沈意频频去瞧江时眠。明明刚刚眼睛都快长到桑莫晚身上了,这会儿就任由对方走掉吗?
他急得恨不得代替江时眠把桑莫晚追回来。
可江时眠始终没有动静。
这会儿他又垂下眼皮,看着手里的酒杯,仿佛他手里的酒杯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珍宝似的,值得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直到桑莫晚拉着何溪走掉,身影消失在门后那一刹那,原本一直没挪窝的江时眠突然动了。
他几乎是骤然抬脚,从卡座里弹跳起身,像一阵风似的,从眼前飘过,追着刚刚消失的身影去了。
先前的散漫慵懒姿态尽数褪去,眼底只有一片焦灼。
沈意:“……”所以说,口是心非可要不得啊!
何溪虽然被言周和桑莫晚强行架了出来,但怒气始终未消。
“别以为你在我面前低声下气的,我就会消气!”
桑莫晚一边“是是是”,一边示意言周赶快开车离开。
言周也担心何溪继续闹下去,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桑莫晚站在原地,瞧着车远去,微微松了一口气。
“晚晚。”
身后,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桑莫晚的脊背顿时僵住。
远处,何溪似乎也瞧见,从车窗探出头来,冲着桑莫晚这里恶狠狠比了一个中指,随即被言周强行关上车窗。
桑莫晚瞧得好笑,她也没忍着,自顾自笑出了声。
江时眠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瞧见她露出笑容,唇角也不自觉扬了一下。
可桑莫晚随后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全然没有了笑意。
只余下陌生的客套疏离。
“江二少,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桑莫晚的背影僵了一瞬,她蓦地抬眼望着江时眠,唇角再次绽放出客套疏离的笑意,“江二少还有什么吩咐?”
她的眼神再没有半点笑意,仿佛从前的耳鬓厮磨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明明前不久,眼前的人还会在他怀里颤抖,会攀附着他脖颈,会用满是爱意的目光望着他……
仿佛过了很久,江时眠轻轻笑了一下。他像是终于投降认输了一般,朝着桑莫晚举起了双手。
“晚晚,那天是我不对,我认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从前那个骄傲无比的江二少,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他朝桑莫晚缓缓伸出手,期待着白皙的手指再度落进自己掌心。
可谁知,瞧着面前伸出的手,桑莫晚竟后退一步。
迎着江时眠有几分难看的脸色,桑莫晚依旧是那副客套又疏离的态度。
“江二少说的哪里话,您怎么会错呢?”
她唇角明明含着笑意,说出口的话却犹如数九寒冬的飞雪。
“是我自不量力,妄想攀附江二少。明明是我错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可江时眠从小到大,哪里有人这样跟他说话?
他心头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眼底的笑意骤然敛去,眉眼瞬间覆盖一层冷戾。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桑莫晚手腕,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人狠狠拉进怀中。
圈着她的腰,江时眠才有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触感。
满腹委屈袭上心头,与怒意交缠。他将下巴搁在桑莫晚肩窝——那是一个江二少表示柔顺的低姿态,只在桑莫晚面前显露过。
“晚晚,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