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像流星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但是我是平原上的房子。”
无论是惨死的包子还是咬碎的棒棒糖,这些事情并不足以让姜肆年对贺辞星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毕竟对方只是一个耳熟的陌生人,直到——
宋秋白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又旋了回来:“肆年,新印好的优秀范文可能又要麻烦你去二楼拿一下了。”
姜肆年这次的语文作文又是年级最高分,答题卡拿到手还没捂热就被高二语文教研组组长借去打印了,宋秋白早已习惯。
“拿回来就可以直接发了。”
“好的。”
姜肆年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上正在做的事直奔二楼办公室。二楼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姜肆年抬手敲了两下便推门走了进去。
靠门的桌子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按班分的优秀作文,没有其他办法,姜肆年只能一张一张数。幸运的是,这次大家的作文写得都很差劲儿,年级组长挑来挑去就挑出来一份还算看得过去的,也就是姜肆年的。
就算一张一张数也不算麻烦。
“这篇优秀作文读完什么感受?”靠窗一个老师问道。
姜肆年手中数卷子的动作未停,闻言只是抽空抬眼朝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
站着的男生是贺辞星,倒不是因为姜肆年记性多好,主要是对方实在是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姜肆年手中数卷子的动作停了一瞬,内心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期待,毕竟谁不想多听几句夸奖的话。
只听下一秒男生声调懒洋洋地回答道:“写得也不怎么样嘛,有很多错别字。”
姜肆年差点一口气没喘匀,别的就不说了,错别字?
还很多?
这次的优秀作文只有姜肆年一份,所以对方评价的针对性极强。
可曾读过什么书?识过什么字?语文59分怎么考的?废物吧。
一连串的问句涌上心头,姜肆年完全把之前替对方找的理由抛至了脑后。
手中的卷子刚好数好了,姜肆年一刻也没有停留,抱着卷子就出了办公室,顺便“恶狠狠”地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严实了。
这仇,她,姜肆年记下了。
“啥啊?哪来的错别字?你究竟有没有认真看?!”
见贺辞星一脸认真的样子不似作伪,杜晓玲半信半疑地抢过他手中的卷子,“不应该啊,我记得打印前有老师专门检查过啊。”
…………
看着卷子左上角那个大大的“贺辞星”三个字,杜晓玲一脸无语道:“我给错了你怎么不说?”
“你不是只问我什么感受吗?”贺辞星一脸无辜。
“滚滚滚。”杜晓玲懒得和他掰扯,把桌子旁的那一沓子印好的优秀作文塞进贺辞星的怀里,“拿回去发,保证人手一份。”
姜肆年风风火火地跑回教室,屁股还没挨到椅子上就开始翻看自己写的文章。
哪有错别字?
姜肆年细细地检查了三遍,什么瑕疵也没有找到。
难道是不认识生僻字?可她用的都是最最常见的“高级”词汇呀,姜肆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也就释然了。
毕竟语文59分选手不识字的概率并不为0。
贺辞星抱着“优秀作文”回到了班里,见付景意坐在位置上一个劲儿地龇着牙乐,直接把任务“转移”了出去。
“玲姐让你把这个发一发。”
付景意其实还挺怕杜晓玲的,闻言立马收了笑老老实实地把卷子接了过去。
“等等。”贺辞星伸手从最上面捏了两张下来。
付景意以为贺辞星特意给自己也留了一张,一脸感动道:“哇哦,辞星哥哥好贴心。”
贺辞星连眼皮也懒得抬:“这两张都是给我自己拿的,想要自己拿。”
回到座位上,贺辞星从桌兜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A4大小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张折好夹进本子里,又大大咧咧地把本子塞了回去。
虽然,贺辞星承认,他的文学细胞含量为0,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欣赏美的能力。比如说他偏爱的漫画总是会有很多人喜欢,即使有的本子刚出来时并不被人看好,但只要他喜欢看的都会火。
但他看东西真的很挑,漫画书如此,作文集更是如此。
学校每次统一印的优秀作文,他有时能读下去,有时连看都不愿意看。很偶然的机会,贺辞星发现自己能看得下去的那几篇优秀作文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虽然不是每次印出来的优秀范文的左上角都带着名字,但次数一多起来,贺辞星还是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姜肆年。
难得有自己能看得下去的作文,贺辞星自然要好好保存起来,每次考试前拿出来拜读,万一能用上一两句呢。
贺辞星是这样想的,也确实这样做了,高二的考试多如牛毛,不知不觉中贺辞星已经攒了十几张了,跟集卡似的,就还…挺有成就感的。
付景意刚发完卷子回到位置上,就转过来同贺辞星说话:“这周出去玩不?”
五分钟前,付景意收到了家教老师发来的消息,对方这周有事没办法给他上课,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个完整的周六周日。
来之不易的双休,付景意自然是要出去玩的。
一个人出去玩没意思,喊上贺辞星一起就会很有意思,这是付景意与贺辞星相处半年来得出的经验。
“贺女士说以后每周日都会送我去图书馆。”贺辞星不为所动。
“那周六怎么样?我去你家…”
英语老师从后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身子扭得像麻花似的付景意,眉毛立马竖了起来:“都上课了还说呢!铃声是放给我听的?!天天待在一块儿还说不够。”
付景意老实了,朝着英语老师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默默地转了回去。
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贺辞星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他一向不太会拒绝别人。
周六他还是想多睡一会儿。
“玩完了记得写日记。”
贺清女士的话赶在车门关闭前飘了出来,贺辞星假装没有听见,酷酷地朝车子里的人招了招手。
贺清女士已深知他的秉性,头也没回,一脚油门走了。贺辞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两下衣领,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今天来得比上一次早,图书馆一楼还没有坐满,还有挑座位的余地。其他人都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贺辞星像幽灵一样从左边溜达到右边,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很舒服的位置。
坐下去时,贺辞星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也不知道上周那个“竞争对手”今天有没有来。
似乎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贺辞星把刚刚放下的书包又背回了肩上,吊儿郎当地转身朝二楼走去。
贺辞星目标明确直奔上周的位置而去,果不其然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姜肆年。
对方此刻正皱巴着眉毛,一脸严肃地盯着桌子上的作业本,碎刘海软趴趴地贴着额头,杏眼也半耷拉着,衬得那张圆脸蛋更显稚气。
贺辞星想了想,抬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最后坐在了一个可以看见姜肆年又不会被对方发现的位置。
看他多贴心,坚决不给同龄人制造心理压力。
姜肆年忙着同手中的物理题抗争,自然是没有看到楼梯口处内心戏多得离谱的某些人。
找好了位置,贺辞星心满意足地晃悠着到漫画区“寻宝”去了,没一会儿就抱着一打子书回到了位置上。
而此时的姜肆年已经做完了一张物理卷子,专心致志地埋头在书包里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