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姜肆年不会如此频繁地往窗外看,她总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书本,遇到难题时眉毛会皱巴成一团,做题顺利时会悄无声息地抿着嘴笑。
笑起来时会有淡淡的酒窝。
以及。
她午后偶尔也会犯困,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太久总是会压出淡淡的红印子。
睡眠很浅,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吵醒,每次醒来时头发会乱糟糟地翘着几缕,像一只被惊飞的软毛雀。
但不会生气。
最多,被人吵醒时给酸奶插吸管的动作会比平时用力一点。
哦对,忘记说了,午睡结束后雷打不动酸奶一盒。
今天没有午休,也没有酸奶。
趁对方起身接水之际,贺辞星状若无意地溜达着去了窗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桌子放了一个巧克力球,又光速逃离。
同校的学生互帮互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贺辞星从小的榜样就是雷锋。
“雷锋接班人”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儿,送完温暖就跑到漫画区猫着了,半天没回座位。
自然是没有瞧见巧克力球最后的归宿——垃圾桶。
来路不明的食物不能乱吃,姜肆年上幼儿园时老师都教过。
等贺辞星回到位置上时,窗边的桌子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姜肆年已经走了。
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天没黑就走了。
看来她今天心情确实不好。
手中刚刚淘来的漫画书瞬间失去了吸引力,贺辞星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这么早回去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周父觉得自家儿子今天真是奇怪,早上走得时候还好好的,下午回来时就变得一声不吭,连声招呼也不打就往屋里钻,连晚饭都只扒拉了几口。
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有病。
“有病”的贺辞星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呼吸不上来才把身子翻了过来。
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不用看都知道是付景意发来的消息。
付景意:【你作业写完没?发我给你检查检查呗。】
也只有付景意能把抄作业说得那么的清丽脱俗。
贺辞星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书桌前去找卷子,付景意的下一条消息准时到达——
【对了,宋词让我帮忙问问你愿不愿意去主持元旦晚会?】
不愿意。
平心而论,贺辞星其实是有点懒的,但因为不怎么会拒绝别人最后干了很多原本不愿意干的事。
【她向老师推荐了你。】付景意道。
宋词是艺术班的,她的老师是这次元旦晚会的总负责人,所以是通知不是商量。
贺辞星打字的手顿了顿,把刚刚打好的几个字全都删掉了。
有些无奈,但贺辞星还是好脾气道:【知道了。】
大大咧咧的付景意自然是没有从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中读出什么抵触的情绪,以为是贺辞星同意了。
【那我给她回个消息。】
贺辞星无疑为难付景意这个传话筒,便回了一个“嗯”。
付景意也有些奇怪:【不过她怎么不给你说一下就把你报上去了啊,我还以为你是知情的呢。】
付景意:【你和她很熟吗?】
贺辞星仰躺在床上回消息:【一点也不。】
不熟,没说过话,对名字有点印象,仅此而已。
甚至知道名字还是因为付景意,付景意和对方是初中同学,关系还不错,贺辞星和付景意做同桌时,宋词曾经还来一班门口找过付景意,给付景意送过几次吃的。
当时的情景贺辞星还历历在目——“就帮了一点儿小忙,破费了破费了。”付景意嘴里这样说,魔爪却毅然决然伸向了零食袋。
太阳穴似乎更疼了,贺辞星突然发觉他再记得这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脑容量就要不够了。
说不定他语文成绩烂就是天天记这种东西的锅。
付景意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不行,我得去说说她。】
这就不关他的事了,贺辞星把作业拍给付景意后就关了机。
毕竟,雷锋又不能什么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