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月中午的时候把阳台的门打开透气，走的时候却忘了关，手机里的声音鼓噪得紧，姜肆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往阳台走去。

雨后的天空是干净的蓝，云又轻又软，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斜斜地探进栏杆，四周静的只剩下叶片的沙沙声。

姜肆年把手伸出栏杆，摘了一片叶子下来在手心里揉搓，树叶的清气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手机里的声音依旧在响：“我已经联系好了老师…这几天你必须回来一趟…”

“妈。”姜肆年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在C城，回不去。”

姜肆年从江城出发的时候给袁知意发过消息，但很明显，对方对她的去向毫不在意。

姜肆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找好老师了，他更清楚我的进度，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姜肆年几天前才在朋友圈里看到袁知意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待在一起。照片里两个人很亲密，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朋友的范畴。姜肆年翻来覆去地把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然后默默地给袁知意的那条动态点了一个赞。

果不其然，隔了几分钟姜肆年便看不到对方那条最新的动态了。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姜肆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胡乱应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左手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姜肆年低下头，这才发现手心不知什么时候被锋利的叶子边缘划出了一个浅浅的伤口。

姜肆年看着伤口发了一小会儿呆，其实伤口早就不流血了，也不疼了。

但它就是存在，鲜红的，碍眼的，时不时地冒出来，提醒受伤的人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一只小麻雀轻巧地降落在了姜肆年面前的栏杆上，打破了姜肆年的思绪，麻雀一个劲儿地歪着脑袋盯着姜肆年瞧，黑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似乎在好奇姜肆年在难过些什么。

姜肆年一伸手，麻雀就马不停蹄地跳到了一边，姜肆年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阳台。

隔壁住的是贺辞星他们，由于酒店的构造，两个阳台离得很近。

从姜肆年的视角可以看见隔壁房间的阳台门是关着的，连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可能是在睡午觉？这一念头从姜肆年脑海里划过。

这天确实适合睡觉，阳光把人烘得暖洋洋的，姜肆年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睡意。

“我就说这个蛋糕实物会很好看吧！”施明月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抬高了一些，展示给其他三个人看。

蛋糕是地球形状的，上面还别出心裁地用奶油勾勒出了山川和河流，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不是怕翻车嘛。”盛漾嘀咕道，毕竟姜肆年的17岁生日顶顶重要，万一翻车了，连换款式的时间都没有。

说的也有道理，施明月难得没有反驳。

施明月：“也不知道贺辞星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盛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贺辞星的消息恰巧弹了出来——“一切准备就绪。”

“走吧。”盛漾把手机收了起来，伸手接过施明月手中的蛋糕盒。

“我们先汇合，把蛋糕交给服务员，然后再一起回去接寿星。”

姜肆年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阳台上的躺椅上睡了过去。

在阳光下睡久了眼前还有些发黑，姜肆年缓了许久意识才彻底回笼，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施明月应该还没回来。

姜肆年划开手机看了一眼，聊天框里也没有收到任何新的消息。

一个异常安静的下午。

安静到似乎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姜肆年不是悲秋伤春的性子，但还是没有由来地感觉到了一丝失落。

姜肆年为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感到好笑，太阳还是不能晒太久，容易晒傻。

姜肆年转身准备回房间，却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姜肆年！”

声音有些模糊，姜肆年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楼下的施明月见姜肆年停下了脚步，便一鼓作气又喊了一声。

“真的能听见吗？”付景意仰着头看向三楼阳台的方向，有些怀疑地问道。

“应该能吧。”施明月也有些底气不足，她是看见姜肆年站在阳台上才敢喊的，但怕打扰到其他人，她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姜肆年听清楚了，姜肆年站在阳台的栏杆处朝院子里望去。

刚刚在心中想的人此时此刻都站在院子里，见她望过来，拼命地朝她招手。施明月怕她看不见，直接跳了起来。

三楼并不算太高，但四个人相对于姜肆年来说，还是变得很小。

小到姜肆年一只手便能把他们握进手心。

嗯，四个像素小人。

姜肆年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很好。

就像是小猫抓到了小鱼那样好。

事实证明，傻子是会传染的，姜肆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也朝他们使劲挥了挥手。

几个人手挥手挥了半天，施明月的手臂都挥酸了，却发现姜肆年丝毫没有下楼的意思。

贺辞星点出了问题所在：“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姜肆年理解错了我们招手的意思。”

施明月：“……”

付景意：“……”

盛漾：“……”

众人：“不早说！”

贺辞星委屈极了：他也就是比其他人早发现一秒好吧。

施明月：“我还是给她打一个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