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一边拜一边嘱咐,“伢子好生拜,求井娘娘保佑咱家平平安安的。”然后爹娘打了一桶水上来,舀一碗递给他喝,井水甜滋滋的。
画面慢慢像雾一样散去。
画面再变清晰时,他已是年老体衰,坐着轮椅,盖着旧毛毯。孙女推着他到了井边,“阿公,我回去拿水壶。”
井早就枯竭,原先的香火痕迹消失无踪。井边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个穿灰袍子的年轻男人。
“你来了,”他如同招呼旧相识,“这些年多承你香火之恩,今日特来谢过。”
“我叫清泽。”那人说,“清水的清,润泽的泽。”
梁阿公怔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心里有个念头,却不敢开口。
“第一次见,还是你爹抱着你来。”清泽有些怀念的摸了摸井口光滑冰凉的石头。
梁阿公整个人抖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跪下,“是,是“井娘娘”么?你是“井娘娘”?!”
清泽扶住他坐稳在轮椅,“我就是这井中小仙。不过,以后不在这里了。”
梁阿公嘴唇哆嗦着,“娘娘要去哪里,说个地址,我好带着家人去拜拜。”
清泽淡然一笑,“今日一别,就别挂念我了。”
梁阿公枯瘦的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他忽然一拍大腿,“哎呀,这些年我们可叫错了您,您不是娘娘啊!”他懊悔得坐立不安,“井仙大人真是,真是对不住了啊!”
想起这些年上香心里念的都是“娘娘保佑”,心里满是冒犯了神仙的惶恐与不安。
安抚的拍拍梁阿公放在毛毯上的手背。清泽释然一笑,“没有关系,这些都不要紧。”如今他再没有别的遗憾了,“这里以后不必再来,也不用打听我去处,你多保重吧。”
梁阿公还想再说什么,清泽衣袖轻挥,他的眼前跟着模糊起来,然后沉入黑暗。
梁阿公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全亮,屋里灰蒙蒙的。他静静的躺在自家床上,就那么看着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心里反复盘算,“怎么能不去呢,老习惯可改不了,倒是好久没上过香了……”
——
接完清泽这一单,苏颜心情变得低落,就一直摊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小纪窝在她肩头,脖子伸老长的盯着苏颜的手机。这时候APP推送跳出一条“金雀奖红毯直播”,苏颜随手就点了进去。
画面卡了几秒才清晰。弹幕里不断刷着各位明星的名字,零星一两条刷的是“陆景衡,陆景衡……”
苏颜不由得坐了起来,她粉陆景衡七八年,是铁粉。
但是,很奇怪,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了?
直播还在继续,各路明星陆续从红毯上走过,引得闪光灯不断和粉丝尖叫连连。苏颜耐心的等着陆景衡,直到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挺拔而修长的身影携手女星金安娜一齐出现在红毯尽头。
镜头一直怼着金安娜,好不容易才给了陆景衡一个特写。
睫毛长得惊人,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温顺的阴影,恰到好处的卧蝉微微鼓起,将眼型弯成新月的弧度。他目光掠过镜头,眼睛里似乎藏着一片星空,眼尾天然下垂的弧度在强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是这么好看!苏颜专心的舔着颜,心里想着,看来我没脱粉。
他们走到红毯中间,主持人在旁边递话筒,先对金安娜做采访,问了好几个问题,转向陆景衡时,问题短得像敷衍,“景衡今天的状态很好,你对奖项有什么期待吗?”几乎是陆景衡刚回答完,主持人就把话筒移开,又去问金安娜下一部戏。
陆景衡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得体微笑,苏颜心里的火却“噌”的冒了上来。
“什么情况,这也太不尊重人了!这个女主持是不是眼瞎?”一秒战斗粉附体。
小纪不解的看苏颜发火。扭头,肉圆的小脸几乎贴上屏幕,盯着画面里的陆景衡看了几秒,忽然“咦”了一声。
“颜颜,他好像变透明了?”
苏颜正在气头上,不假思索的反驳,“陆景衡才不是小透明呢!人家可是三金影帝,国际奖项也拿过,一番电影票房过百亿!还有,我们这些粉丝只是躺了,又不是死了!”
小纪听得一愣一愣,他这段时间吸收的网络知识并没涉及到娱乐圈,完全没听懂苏颜说的啥,“吾说的透明是……”
还来不及解释,苏颜手机响起来电提示,是个未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