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样？"

"还行。"

"作业多不多？"

"还好。"

三句话。这是她跟妈妈一天里说的全部。

妈妈没有再问。她把菜端出来，林禾去盛饭，两个人坐在餐桌两边吃饭。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妈妈看新闻，林禾低头吃饭。

吃饭的时候，妈妈说了一句："你张老师说你最近上课不怎么举手。"

林禾没说话。

"你可以积极一点。举了手老师才知道你会。"

"嗯。"

"嗯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林禾吃完了碗里的饭，站起来说"我去做作业了"，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妈妈坐在餐桌前，筷子停在碗上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林禾没有在做作业。

林禾坐在床边，左手袖子卷起来，右手手指在手腕上划。不是指甲划，是手指头划。一遍一遍地划，像是在摸一道已经有的印子。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一下，是"树洞"群有人发了条消息。

她看了一眼。

消息是："今天又被无视了。"

下面有人回："抱抱。"

林禾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我也是。"

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手。她看了很久那只手。

手机又亮了。有人回了她一个表情。

她没有再拿起来。

窗外天黑了。她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从扣着的缝隙里漏出一点光。

那只手还在天花板上。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