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黑暗中,只有那一处屋子亮着灯光。
分明是暖黄色的灯光,在此刻更像是骇人的猛兽张开了嘴,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林田泽盯着那片灯光看了片刻,然后哼笑一声:“没有逃跑反而在这里等着我们吗,有意思。”
伊里斯主动上前敲了门,力度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大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从容。
门内的人更是心平气和,声音透过门传过来:“请进。”
林田泽敢让伊里斯敲门不代表敢让他成为第一个进去的人,连忙错身抢过机会,开了门迈入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和上次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屋主不再慌张,也没有拿着菜刀了。
他端坐在桌边,面前是倒好的两杯茶水,茶香四溢,也升腾着氤氲湿气。
“你们辛苦了,”他说,又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两把椅子,“喝些茶,润润喉吧。”
都说了一切听他们,伊里斯可不会食言。他瞧着林田泽没有动弹,自然也不会坐下。
他们的态度十分明了,屋主叹着气,好似真被伤了心一般:“之前也是喝过的,怎么现在却警惕起来了。”
林田泽本身就不是个喜欢虚与委蛇的人,比起在口舌上大做文章,他更喜欢在手上做拳脚。
“安德柏雷。”
他呼唤着那人的名字。
说话时他的肩膀显出不算紧绷的弧度,却也给人一种随时进入战斗的临界点。
依旧把林田泽的警惕视若无睹,屋主点头:“先生们,是我。”
“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能调查出这么多,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目光一寸寸从卡瓦重身上扫过,与此同时伊里斯也摸摸抓住了咕噜球。
“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找到净化污染精灵的办法。”
林田泽没好气:“说的倒是轻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精灵洗澡呢。”
伊里斯也开口:“你似乎对祛除污染精灵一事极为放任。”若非如此,在他们说出目的时,安德柏雷就该想尽办法阻止他们了。
林田泽也装模作样地到处看:“该不会你也有一只被污染的精灵吧?还是说你的经历和死去的屋主人相似?”
原谅他拿死人来攻击人吧。
当然知道林田泽是在故意挑衅自己,安德柏雷站起身,凳子在地面上划出沉闷的响声。
他先是定定看着林田泽,目光不甚友善,口中说的却是:“我想如今的我与你们而言也无秘密,便直接与你们说了吧。”
他走向屋中一处角落,那里立着一扇门。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再用力下压的途中看向林田泽与伊里斯:“里面的东西,或许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见林田泽抬脚要跟上去,伊里斯立刻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面向伊里斯:“不用担心,就算没交流好,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打一架。”
说着他还笑出声来:“就算别的方面不相信我,打架这事也不信?”
突然他又想揶揄一下面前的人,猛然凑近,吐息都落在他的脸上:“再说了,不还有你吗,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受伤吗?”
伊里斯没有说话,但要阻止对方的态度已经软化。
“两位。”
安德柏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因为两人还没有过来,那扇门也只是虚虚掩着没有彻底打开。
“请不要在我面前演绎暧昧戏码好吗,我还没有当电灯泡的兴趣。”
伊里斯那双眼突然眯了一下:“没有当电灯泡的兴趣,却有成为黑巫师的兴趣吗,一下子也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了。”
安德柏雷摆手:“这就错了,我可不是巫师团的人,我只是个合作者。”
伊里斯耸肩:“哪有什么区别。”
很快伊里斯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低头一看,正好对上林田泽冒着星星的双眼。
“……怎、怎么了?”
“感觉你的气质好像变了哎。”不过不管是怎样的伊里斯他都喜欢。
伊里斯微微偏头,认真想了想:“大概是我的心态发生改变了吧,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打一架。”
“啊……”林田泽张张嘴。
完了啊,他这随口一句话不会让伊里斯从彩虹独角兽变成好战独角兽了吧?
“两位。”这一次安德柏雷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无奈,“当着本人的面说打架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完全把这人当做空气,两人默契地忽视掉他。
但该要进去的房间,如何都躲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