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他的床边,雪莉盯着他的脸色好一会儿:“脸色看上去异常的好呢,完全不像是来到医院的人。”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伊里斯陪他弄的一场恶作剧,事情结束他就会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大叫一声:“哈哈,被我吓到了吧!”
恩佐从见到伊里斯开始到现在都皱着眉,赤红的双眼中翻涌着太多情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对伊里斯的谴责不加掩盖。
林田泽请假的事情他前一秒刚从格里芬院长口中得知,后一秒就被伊里斯急匆匆找到并告知其昏迷的消息,对他发出质问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情绪中的难过再一次影响到一直沉默的女孩,她自责着,一直站在靠门的位置不敢上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同才注意到她,恩佐的声音放缓了些:“你是?”
女孩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没想到都在一个教室中相处那么久了,恩佐居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并非不知道,只是一事情急想不了那么多。
视线落在女孩身上,脑中的记忆也被他翻阅了一遍,终于是对号入座上了:“哦,是你啊。”
一直让情绪控制着思维可不是个好情况,方才不就是,差点没反应过来。
雪莉牵着她的手,温暖顺着掌心流淌,安抚着焦躁不安的女孩:“你慢慢说。”
“他是我请来调查奇丽草为什么不吃饭的帮手……”
哪怕有时候说到情绪激动的点,她也迅速控制住了,并且在片刻哽咽后继续说下去。
前因后果在言语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眼瞧着她的泪水又要流下,雪莉抬手轻轻拂过她的眼尾:“多么好看的眼睛,总是流泪可不好。”
“而且你也不是想你口中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啊,你看,在我们需要线索的时候是你告诉了我们。”
“而且在伊里斯陷入迷茫时,也是你提醒他将林田泽送往医院。”
“如果不是你,或许林田泽就……”
她也并不想把话往危险的方面说,可女孩也的确是做了实事,不能因为忌讳就抹除别人的功劳啊。
雪莉老师……
女孩呆呆地看着她,不知不觉她不在落泪,反而是脸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恩佐突然眉心一跳。
“不过,”雪莉道,“你说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知道了?”
女孩点头:“到达目的地后我就随着小独角兽一起躲在安全的地方,直到听见伊里斯老师的呼唤才冒出头去看。”
之后她看见的就是伊里斯老师抱着林田泽无措的神情了。
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要问真正的当事人,她看向伊里斯:“你来补充。”
运用在科学研究上的作风也能用在审问上,她淡然地直视着伊里斯,以神情表明,她只想要最直观的回答。
同样明白自己的放任是事件中最直观的一笔,他的声音也低了好几度:“他将一颗布满污染的石头放入咕噜球中。”
雪莉音调瞬间拔高:“直接接触的?”
“你都成为了学院的老师了,难道不知道污染这东西不能直接接触吗?!”
她现在是真后悔了,当时为什么要推荐伊里斯成为老师!
“不不不,”伊里斯摆手,“是隔着咕噜球弄的。”
恩佐却道:“怪事,至今也没有那一则意外,是洛克接触污染导致昏迷。”
最多也只是觉得头晕恶心,缓个几天或是一周就好。
噩梦污染说上去严重,但最直观的危害依旧是体现在精灵身上,只是因为陷入狂暴的精灵有时会伤害洛克,才会将此类事件着重管理。
这一句话反而像是给伊里斯提了个醒,他愣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田泽,发出他至今都没有想清楚的质疑:“如果他不是洛克呢?”
雪莉与恩佐几乎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以前都没发现过吗,”伊里斯伸手,轻抚过林田泽的耳廓,“林田泽并不是尖耳朵。”
尖耳朵几乎成为洛克最基本的特点了。
病房中突然安静下来,其余人观念好似被什么冲击一般,一时间好似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遮挡在眼前的迷雾就好像被谁用手挥开,至今都不曾被关注、亦或是刻意被隐瞒的事情就这么展现在众人眼前。
雪莉不由自主地想着,其实林田泽的来历就很奇怪吧,可是她为什么从没有在这方面深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