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进来几个人,文观止退后,靠近林乐意。
林乐意很不喜欢挤人多的电梯,平时有手扶梯就搭手扶梯,因为不会都贴在一起。
同时碰到太多人,预知能力就会变成讯号干扰,有人靠得近有人靠得远,过多的资讯量会让她很不舒服。
她小时候第一次碰到这状况,回家就发烧了,后来妈妈才告诉她缓解的方式,就是碰熟悉的人,有亲近感的人,讯号就会有优先级,要是感情够好,甚至能直接跳出单一画面,其他画面会直接缩小到看不清。
而现在她唯一能碰的人,只有文观止。
电梯停在酒吧那一层,一下挤进来很多人,文观止侧过身,和林乐意面对面,他们进来的早,只能退到电梯角落,他尽量保持跟林乐意的身体距离。
但下一秒,就看到她伸手搭上他的前臂,脸色有些紧张,完全不在意身体距离,他几乎快贴上她的前胸。
对林乐意来说,文观止本就高大的体型足以把她圈在中间,所以她只要碰触他,其他人的包包或是衣角所带来的间接讯号,在文观止的“主频道”前,完全不会跳出画面。
原先眼前一片乱糟糟的视窗乱跳,在碰到他的时候就干净了,只留下一个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两人的距离很暧昧,但林乐意却觉得干扰讯号不在,眼睛很舒服。
“好舒服。”她脱口而出。
文观止被这三个字震住,蹙紧眉,低头看她,她是疯了吗?
还是自己疯了?耳朵幻听了?
好在电梯里大多都是酒吧的客人,聊天的声音很大声,所以这三个字淹没在高声嬉笑的喧闹里。
但他被这三个字搅得心烦意乱,瞬间觉得喉头有点紧。
叮,楼层到了。
他先走出去,她跟在后面,电梯门一关,瞬间就安静了。
文观止站在原地几秒,转头看林乐意,只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举起双手伸了个大懒腰,还一脸疑惑地看他:“怎么,没带房卡出来吗?我有我有。”
说完后就越过他身侧往前走,他盯着林乐意的背影,忍着情绪跟上。
她刷卡开门,把卡插进电源槽,房间灯亮,赶紧把手提包丢上床,一边碎念:“太重了,我手都要废了。”
文观止关上门,慢悠悠地走过去,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一直看着林乐意,思考该怎么开口问她,要怎么措辞才不会像是个变态。
林乐意从包里拿出笔电放到桌上,然后来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矿泉水,可是却扭不开瓶盖,她想可能是手太湿,于是擦了擦衣服,想试着继续转瓶盖,结果还是一动不动。
她啧了一声,身后传来声音:“要我帮忙吗?”
欸对,她怎么忘记这还有个人能帮忙呢?
于是她转身把瓶子给文观止,只见文观止一下就扭开了,她就发出平时跟方棠学来的夸张语气说:“哇!谢谢哥哥,哥哥好厉害!”
这话说完,林乐意都自己噁心了一下,但她本意是想要缓和气氛,毕竟刚才跟周铭刀光剑影,文观止肯定心情不好,她这么闹一下,或许这位大佬能放松一点呢?
哎,升职!哎,工作!哎,资本!
文观止却不是这么想。
他的双眸渐深,眉目间似乎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颜色,那层颜色在灯光底下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被他用最后一点理智按在水面下。
嘴唇,粉的,还微微上弯着。
她笑得这么甜,这么近,这么不知道轻重。
江野的部分在他的意识里动了一下,是一直压抑住的、闷在底下的、积累很久的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往上顶。
他收紧了拿着瓶子的手,呼出一口气,把瓶子递回去。
“林乐意。”
他往前倾了一点点,就一点点,林乐意的呼吸立刻就乱了。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声音低到有点不太对劲,有点哑了。
“你知道,你今天说了多少句不该说的?”
林乐意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瞬间卡了,这距离真的不太妙啊???
不就是开玩笑嘛?哪句话戳到他大老爷的点了?
文观止没有退开,甚至又往前半寸,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她嘴角,有点热,带着一点压抑的颤抖,他的手撑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没有碰到她,可手臂就像一道界线,把她整个人圈在里面。
她的手指蜷起来,手心全是汗。
她应该推开他,应该说点什么冲淡气氛,但她却做不到,潜意识里她不想做,这个认知让她脑子像浆糊,转都转不开。
他停了下来。
“……你不推我吗?”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愣在原地,心跳快到觉得自己会死,眼前都有点一闪一闪发白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么会是这个状况我该怎么办要接受还是就让他上但是这样能力没了很麻烦明天比稿纯靠猜吗这不可能奖金不能离我远去我们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不是吗怎么就把持不住了我果然是色鬼但是他真的好帅他是江野啊很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啊啊啊啊啊就算他现在不知道没关系先吃了他不对先睡了他不对先亲他反正也不知道是谁吃亏呢啊吧啊吧啊吧吧——
她没有推他。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嘴唇离她的,大概只剩一指宽,近到如果他再往前一点点,就会碰到。
近到只要她微微抬头,就会变成是她主动了。
“……乐乐。”他又喊了她的小名,低哑嗓音几乎只剩气音,隐隐带了警告。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
“你再不推,我就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