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巨雷,吓了林乐意一跳。
她努力稳住情绪,语气很重地对艾伦说:“现在赶紧联络文观止,如果找不到人,打去找那个长辈,最好他还没有离开,如果他要准备离开的话,赶紧让他待着不要出去。”
艾伦顿了一下,有点疑惑:“为什么?他是跟你说了什么?”
“拜托你,这次听我的,我之后再跟你解释!”她急得跺脚,“我在前台这里的沙发前,你有没有联系上,都一定要跟我说。”
艾伦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文观止的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她望着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大,每打一次雷,她的心就越不安。
前台那边像接到了什么紧急电话,山庄经理从另一头小跑过来,神色有点不太对。
林乐意走上前去,就听到他们说:“……那边的路断了,落石把桥砸了,已经封了……对,人都过不了,不知道人现在在哪……”
她听得心一沉,马上问:“有人困在路上了?”
经理皱着头,看到她身上戴着观澜识别卡,才低声说:“应该是文总……还不知道他人在哪。”
她打了个冷颤,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口,喘不过气似的,语气不稳:“他去哪了,怎么会困住?”
经理面有难色,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这时艾伦快步走来,见到林乐意脸色略微苍白,又看到经理的表情,他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两人对上视线,她先开口:“你也打不通?”
“打不通,可能是没讯号。”艾伦转头看向经理,“麻烦帮我联系负责那区的人,确认文总离开多久了。”
“刚已经问过了,他们说文总大概四十分钟前就离开了,问题是这段时间雨太大了,现在山路上有落石,不确定文总到哪了。”
“我们已经联系消防队,但现在雨太大,路况不明,他们会派人过来,但还需要时间。”另个工作人员说。
她追问:“多久?”
“不清楚,要看路况。”工作人员说。
艾伦咬牙:“继续联络,那条路有好几个服务站,一个个问清楚,文总最后过了哪个站,几点几分,我们立刻回报消防队。”
她转向经理:“文总去的地方,正常回到这里大概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
“有没有其他路?小路?能徒步走的那种?”
经理犹豫了一下:“有是有,但现在这天气,很危险,也不确定能不能通。”
“不确定就去确认。”她说,“你们有车吗?能派人沿路找吗?”
“已经派了。”工作人员说,“但车开到一半就回来了,说前面有落石挡住,过不去。”
林乐意闭了一下眼。
落石挡住了,车过不去,那他现在在哪?他是已经开出去了,还是被挡在里面?又或是……已经跟预知画面一样了……
不可以……文观止……你千万不可以有事……
林乐意的太阳穴猛地抽痛,她皱了一下眉,痛没有消失,反而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预知视窗被强行开启,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状态。
怎么会在没有碰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就启动?……不对,不是启动,是一种空白的预备状态,像是能力在等她去触碰什么。
她看向艾伦:“艾伦,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文总的吗?”
艾伦点头,结果下一秒,她深吸口气,突然往他那边靠了过去,他吓得伸手扶住:“林姐!你没事吧?”
这一扑,画面涌了上来,不仅仅是预知片段,而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以艾伦的视角,清楚看到文观止接到母亲电话,说要去见什么人。一台白色的SUV,车牌号码,离开的时间,艾伦目送文观止离开,又继续回去工作,后来她打电话过来,他打给文观止,打不通,最后就是在前台和她碰面……
画面停止。
她扶着艾伦的手臂,人一动也不动,艾伦虽一脸不解,但也很担心的看她,并没有推开她。
她迅速筛出重要信息,然后问:“陈伯伯是谁?”
艾伦顿了一下:“是文总外公的老朋友。”
“联系得上吗?如果他从那边出发,对方应该知道他准确离开的时间。”
艾伦没多问,直接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声音有点杂,艾伦问文观止几点离开,对方报了个时间,林乐意在旁边听着,心更沉了。
已经离开快一小时了,那真卡在路上了。
“……是,他应该早就要到了。”艾伦的声音低下来,“但现在电话一直打不通,外面的雨太大了,路也封了,你们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稍等。
几秒后,电话那边换了个声音,说话很慢,声音厚实。
“你是文家的人?”
“是的,陈局,我是文观止的助理,艾伦。”
“他出事了?”
“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怀疑路上出了状况。”
陈局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谢谢陈局。”
电话挂断,艾伦跟林乐意对视,她开口:“艾伦,我觉得还是要先报警。”
经理这时不敢多说什么,艾伦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赶紧打电话,警方那边接很快,经理面对询问一直说“这要先确认一下状况”、“我们也不太确定”等等,林乐意听得不耐烦,直接对经理说:“路上有落石,路都断了,人联系不上,还要确认什么?”
经理脸色难看,顿了两秒,她顾不上礼貌,直接抢过电话,警方问车牌、出发时间、路线,她答得清清楚楚,让在一旁的艾伦非常惊讶,她是从哪知道文总车牌跟路线的?
警方表示会安排人手,请他们先在山庄等待通知。
林乐意把电话还给经理,先低下头道歉:“抱歉,是我太急了,但这件事请让我帮忙,我跟文总……有一些办法可以联系上,如果有消息,麻烦您务必告诉我。”
经理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您是文总的……”
艾伦在一旁正要回答,就听见她不假思索地说:“我是他未婚妻。”
经理愣了,艾伦也很愣了,经理看向艾伦,用眼神询问是不是真的,艾伦倒也没拆台,顺着回答:“在公司还没公开,请您先保密。”
经理听到艾伦这么说,也没再多问:“这样,两位要不先去一旁坐着等?我有消息马上跟两位说。”
她没坐,在沙发前走来走去,前台端了壶热茶过来,她没心思喝,艾伦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样子,便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转身就走了,没说去哪里。
林乐意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外面乌黑的天色,无法静下心来,外头暴雨带来的凉意往皮肤里渗,她坐下来倒了杯热茶,捧着暖手。
过没多久,一件外套就披了上来。
披上来的瞬间,便闻到那股淡淡的木质调香味,她再熟悉不过了,下意识就拉紧外套。
是个没办法产生任何预知画面的外套,已经离开他太久,失效了。
但没关系,这样对她来说就够了。
艾伦淡淡地看着她:“看来我不用说,你也知道是谁的外套了。”
她微微转头,叹了口气:“我刚都那样说了,你总不可能拿别人的外套给我吧。”
“虽然我有点预感……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根本没开始。”她吐了口气,“是我单方面用这个身份,这样他们总不好拒绝我吧,等他平安回来,我再跟他道歉。”
艾伦笑了一下:“你们不如就真的在一起算了。”
“不行,我有病,现在不能在一起。”
艾伦傻眼,觉得她在鬼扯:“你能有啥病?就算是神经病也配得上,文总自己也病得不轻。”
她啧了一声:“我没开玩笑,这件事你帮我保密,我之后找时机说。”
“什么事?你有病?还是……”艾伦语气认真起来,“你真喜欢他?”
她迟疑几秒,咬了下唇:“这是我能控制的吗?反正你就啥都别说。”
艾伦点点头:“我才没那么多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真跟他交往,你会比较辛苦。”
她低头喝茶,淡淡嗯了一声。
消防车来得比她预想的快不少,不到二十分钟,山庄大门外就停了两辆。
人下车之后,她注意到领头那人臂章上的标志,不是普通的地方消防队,是特勤支队的,他们带的装备也不一样,除了常规的破拆工具,还有绳索和医疗包。
后面那辆车更大,车顶有伸缩的天线和摄影机,像是指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