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方棠跟在旁边,一手扶着林乐意的胳膊,急着问:“她怎么了。”
“太累了,有点发烧。”他说,“知道她房间在哪吗?”
“明月楼的三楼。”
“太远了。”他直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我房间。”
方棠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跟了上去。
从接待侧门出去,沿着一条石板小径走了大概五分钟,雨后的雾气还没散,空气里湿湿的,带着泥土味,方棠没心思看,只觉得这条路越走越安静,不像是山庄会有的地方。
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一道自动门,门边站了个人,穿深色西装,看到文观止之后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按了一下开关,门就开了。
方棠跟进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里面比她想像的大,一栋两层的建筑,灰瓦白墙,跟主楼风格一致,但看起来更精致大气。
她没有细看,因为文观止已经走进去了。
他进去后上了二楼,卧室门自动打开,他把她放在床上,方棠一脸担心的半跪在床边。
这时山庄经理跟工作人员也过来了,同时也带来林乐意的行李。
“方棠。”他开口,嗓音还有点哑,“帮她换件衣服。”
方棠点点头,他走出房间,带上门,走下楼。
他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快的不像话。
刚才,他的眼前真的有一个视窗,正在播放接下来发生的事,每件事都跟林乐意有关——她躺在床上,医生说她体力不支,有点低烧,嘱咐她多喝水多休息,不需要特别用药,她反而更担心自己,要医生先去看他,她很强壮不用担心……
他看到画面正在一一应验,画面太过具体,具体到他没办法再说服自己这是“幻觉”。
就连她会倒下,自己也早就“看”到了。
艾伦这时已经说完电话,来到文观止面前,低声说:“文总,陈局来过电话了,说确认您平安就放心了,让您好好休息,另外……”
“如何?”
“他说您不用跟总经理说,他已经跟她讲过了。”
他沉默一秒:“嗯,你再联系他助理,约个时间我去道谢。”
艾伦点头,又补了一句,压低声音:“陈局还说……总经理这次让您这种天气出来,他说了她几句。”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医护人员很快就来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医生,先看林乐意,量了血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她有没有头晕呕吐,她说有点晕但还好,医生点了点头,说是体力透支加上应激反应,只要多喝水,好好休息就行,不需要另外吃药。
“医生,我没什么事,先看看他吧,他的头都流血了。”她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文观止。“我身体壮实得很,这种小感冒很快就好了。”
文观止望着她,果真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但真实的她更情感丰沛,表情跟语气也更清晰,那点逞强的小表情,是画面里来不及看清的,属于真的林乐意的“小彩蛋”。
女医生闻言,就过来帮文观止处理伤口,仔细检查后发现伤口不深,问他头晕的程度,他说轻微,然后做了个简单的神经反射测试,说暂时没有问题,只让他今晚少用手机,如果头晕加重再通知她。
医生走了之后,艾伦跟方棠也一起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乐意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行李箱,有点想笑,忍不住调侃:“我行李都来了,你是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你现在走得动吗?”
她试着动了动腿,没什么力气:“……还好。”
“还好是走得动还是走不动?”
她尴尬地别过脸:“算了,行李都来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晚。”
他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林乐意没有转头看他,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让他又无奈又想笑。
但他没打算让她躲过去,见她刻意不看他,便直接坐到床上,上半身靠近她,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双手撑在床上,把她圈在自己面前,认真问她:“交代呢?”
她躲避他的视线,装作不知:“什么交代?……反正、反正现在你也没事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我计较吗?”他盯着她的红起来的耳朵,“我的身份不能计较吗?”
她马上转过来看他,神色无措:“你、你不能仗着我帮过你一次,就一直拿这个来打趣我。”
他又靠近她,声音变得更沉:“我想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救了我,不给我报答的机会吗?”
她不敢直视他,咬着下唇,低下头:“你报答就报答,靠这么近干嘛……”
“因为有人心虚,早就知道很多事情,却没告诉我。”
她愣住:“我、我哪知道什么事?”
“不知道?”他靠近她耳边,轻轻的把话吐在她耳边,“其他事情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一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她顿了一下,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只能傻傻看他。
他嘴角上扬。
“六年五班。”
她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你……”
“林乐意。”他说,“你还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