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止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视线放在落地窗外,雨后的雾还没散,山庄的灯光晕在雾里,淡淡的一片。
“她今天,在她也不知道情况有多危险的时候,跟着消防员来了。”他缓缓开口,“如果能预知到这一趟很危险,一般人都不一定会来,但她却这么勇敢。”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所以,她说是我未婚妻。”他声音平稳,语气有着不容质疑,“那她就是。”
艾伦很惊讶,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们又谈了一些后续要处理的事,十分钟后,艾伦就离开了。
文观止待在一楼客厅,独自消化这一整天发生的事。
首先,他确定自己拥有一个能力,而且只对林乐意有效。
刚才艾伦临走前把一些资料交给他,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艾伦的手指,但没有跳出任何画面。
所以这个能力跟小学的时候一样,他只能看到她未来会发生的事。
可为什么只能看到她呢?这问题肯定是出在“她”身上。
文观止做好了接受各种奇怪答案的准备,起身上楼。
进去卧室前,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在脑中把所有想问的事又过了一遍,才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几秒,才把门推开,灯暗着,她蜷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手还握着手机。
他轻轻把她手机抽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她一会儿。
文观止伸手,轻轻碰了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嗯?现在碰她,没有跳出画面,是因为睡着了所以不管用吗?
有好多事情,得等她醒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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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意是被外面的光线给照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还有点昏昏沉沉。
昨天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呢?
她坐起来,床头柜上有杯水,还有她的手机,手机有五条未读,三条是方棠,一条是艾伦的,还有一条是老王发在大群里的早安。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
她下床,才发现这是很“文观止”的房间,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一面墙的衣柜,单人沙发,没有多余的东西,窗帘是深灰色的,拉了一半,外面的光透进来,照在木地板上,安安静静,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香味,是书桌上的香薰机,有一种沉定的感觉。
她快速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衣服后才走出房间,穿过小厅,走廊尽头有一道虚掩着的门,她走近,往门缝里看。
是书房,里面有个很长的书桌,书桌旁有一张窄沙发,文观止就睡在那里,他的腿太长,脚踝露出来悬在扶手外边,头靠着沙发靠背,闭着眼。
林乐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他会睡在这里,她本来以为还有其他房间,但看来二楼就只有卧室跟书房,他大可以回主楼开间房,但他就睡在这张沙发上,那个姿势,就算睡着了也不可能舒服。
她悄悄退出去,回到卧室找了找,看到单人沙发上有一条厚一点的毯子,拿过来,轻手轻脚走回书房,正把毯子轻轻搭上去时——
他动了一下,她的手顿在空中。
“醒了?”
文观止睁开眼,侧身看她,声音带着一点刚醒来的沙哑,看着她拿着毯子站在那里的样子。
她戴了黑框眼镜,白色上衣和牛仔裤,头发束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气色很好,看起来神清气爽,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喉咙有什么东西哽了一下。
想起她冲进涵洞时,湿透的、哭着的,跪跌在地上,整个人往他身上扑,那么脆弱的模样,与现在站在眼前的她,是同一个人。
无论是哪一种样子,他想一直看下去。
她努力保持镇定,把毯子往他身上一盖,拍了两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看你没盖被,怕你着凉。”
“谢谢,不过我也要起来了。”他说,“早餐应该已经送到楼下,你可以先下去。”
她小声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耳朵烫得厉害。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听到了,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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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山庄送过来的,摆在一楼的小餐厅,林乐意在对面坐下,低头喝粥,专心盯着碗,文观止没有说话,看了一下手机,才把视线落到她脸上:“昨天警察问我,消防员是怎么找到我的,还说消防员本来没打算走这条路。”
她抬起头。
“消防员说,是你带的路。”他说,“路线、岔路、方向,全部都对,一个没错。”
她放下筷子,轻咳一声:“就是……工作人员说的,我记住了。”
“工作人员没去过那条路,当时没人敢继续走。”
“我、我就……方向感比较好。”
“你没来过这里。”
“我、我在车上看过地图。”
“消防车没有地图。”
她越说头越低,都快埋进碗里。
他没有继续追问,就那样看着她,等她。
她知道这个沉默是给她的,他在等她自己开口。
林乐意咬了一下嘴唇,慢慢抬头,对上文观止的眼睛,停了几秒,小声说:“我说……我有时能看到一些画面,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