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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实验日志-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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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好奇怪。”他勉强咽下去,脸色发青。

“难喝也没办法。”塞拉斯已经转过身,继续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种“我没空同情你”的淡漠,“这是你现在能安全吸收的东西。想快点好起来,就喝光它。还是你想继续靠静脉输液,让我再给你扎几针?”

奥利弗看着塞拉斯无动于衷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那杯散发着古怪化学甜味和隐约咸腥气的浑浊液体,咬了咬牙,捏着鼻子,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开始小口小口地、艰难地往下灌。

每一口都让他想吐,但强烈的饥饿感和塞拉斯的威胁(主要是后者)驱使着他。

塞拉斯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而痛苦的吞咽声,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那东西的味道有多反人类。但他更知道,让奥利弗的胃肠道开始工作、建立新的消化和吸收循环,对于确认他的身体是否真的“稳定”下来至关重要。

味觉的折磨,是康复路上最微不足道的一关。

而关于那具被悄然“优化”到完美状态的身体里,还藏着多少未知的秘密和风险……

塞拉斯看着屏幕上那些漂亮得不像话的生理数据,只觉得心底那口冰冷的深井,又向下掘进了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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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段时间,塞拉斯通过监测奥利弗的血糖、胃排空情况以及简单的腹部检查,确认那杯“科学产物”被顺利消化吸收了。除了奥利弗持续不断、有气无力的吐槽“难喝得像海藻和塑料的混合体”之外,整个过程符合一个虚弱人类胃肠功能初恢复的典型表现。

塞拉斯紧绷的神经,终于再次松懈了一丝。

(消化系统工作正常……吸收效率甚至有点过高,但还在人类变异范围内……)

(味觉厌恶也正常,那东西本来就不是给味蕾设计的……)

(至少……至少这部分,还没有太脱离“人类”的范畴。)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这些细节,仿佛它们是狂风暴雨中仅存的几块浮木,能证明奥利弗·埃尔伍德依然是他认知中的那个奥利弗·埃尔伍德。

他走到床边,进行最后一次正式的、全面的苏醒后评估。

“基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持续疼痛、麻木、或者感觉异常?”塞拉斯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记录板。

奥利弗靠在升起的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就是虚弱,没力气。不过……”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确定,“感觉身体……好像轻松了一点?不是指虚弱的那种轻,是……嗯,像做了个顶级的全身理疗,或者刚游完泳那种,骨头和肌肉都舒展开了的感觉。”

塞拉斯听完,心里猛地一沉,但脸上毫无波澜,甚至配合地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

“你昏迷了二十小时,大部分时间在被动接受深度肌肉松弛剂级别的代谢调整,脊柱排列被强制‘休息’到最佳位置,相当于做了一场超长时间的强制物理治疗。”他用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学术口吻解释,“骨头和关节压力减轻,肌肉不必要的代偿性紧张消失,当然会觉得‘轻松’。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他故意用一堆看似合理、半真半假的术语掩盖了真相,有的时候知道医学知识对他不好。奥利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显然接受了他这个“权威”解释。

“很好。”塞拉斯在记录板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用宣布实验结果般的平静语气说,“基于连续生命体征监测、神经系统评估、胃肠道功能恢复情况以及主观感受反馈,我现在可以正式宣布:奥利弗·埃尔伍德博士,已脱离本次急性代谢危象的生命危险期。”

奥利弗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庆幸涌了上来。“谢谢,塞拉斯……真的。”

塞拉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谢,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别高兴得太早。脱离危险期不等于康复。你仍然需要严格监护,静脉营养支持逐步减少但不会立刻停止,口服营养剂必须按时按量完成。任何异常感觉——我是说任何——必须立刻报告。明白吗?”

“明白。”奥利弗老实点头。

“至于你违反安全条例、差点引发重大实验事故(塞拉斯刻意强调了‘实验’二字,将责任定性)的行为,以及后续的处罚和加强培训,等你体力恢复到能坐着听完我一小时训话而不晕倒的时候,我们再‘详谈’。”塞拉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奥利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塞拉斯不再看他,开始整理医疗室,将一些紧急用过的器械归位,处理医疗垃圾。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脱离危险……只是开始,脊柱复位,过敏消失,散光矫正……这些“优化”是永久的吗?有没有副作用?为什么自己接触对方七年都没有发现这种情况?明明当初自己也和维斯康蒂同居……自己也被污染了?对照组难道也要作废吗?最重要的是……这种“优化”,是单次事件,还是……一个持续的、潜在的进程?

他瞥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奥利弗。年轻人正望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神情有些茫然,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安宁。他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甚至因为那场“优化”,气色在虚弱中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过于“干净”的健康感。

但塞拉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就像一颗被未知辐射照射过的种子,外表依旧,内部编码却可能已被悄然改写。

他将最后一袋医疗废物封口,扔进专用垃圾桶。

“休息吧。”他对奥利弗说,声音是罕见的平淡,“我会定时进来检查。关于你的狗的探望申请,看你的恢复情况再议。”说完,他端着记录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疗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空旷安静。塞拉斯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而那个最大的“未知风险源”,此刻恐怕正等在走廊的某个阴影里,或者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这里。

塞拉斯睁开眼,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锐利。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数据要分析。很多……可怕的猜想需要验证。这场由一次越界的吻引发的风暴,远未结束。它只是从汹涌的海面,潜入了更深、更暗、更不可测的洋流之中,外面还有一个人需要“处理”。

他在别墅二楼的露天观景平台找到了维斯康蒂。

黄昏将尽未尽的余晖给海面镀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维斯康蒂就坐在平台边缘那张舒适的藤编沙发上,背对着下沉的夕阳。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色亚麻家居服,浅金色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他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杯中红茶热气袅袅。旁边的小碟里,甚至摆着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的椰子曲奇和一碟混合坚果。

他平静地端起茶杯,小口啜饮,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享受一个普通的、略有凉意的海岛黄昏。晚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画面静谧,甚至带着一丝古典的优雅。这幅景象落在塞拉斯眼里,却像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扎破了他强撑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理智与冷静。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引发了一切的“源头”,这个差点让奥利弗在极致的痛苦和诡异变化中死去的“非人存在”,此刻还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喝茶,吃曲奇,欣赏日落?

一股混杂着愤怒、后怕、极度疲惫以及被深深冒犯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猛地冲上塞拉斯的头顶。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面对非人存在时应有的谨慎,几步冲上前,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凭什么还能坐在这里?!”塞拉斯质问,手指几乎要戳到维斯康蒂平静的脸上,“这么平静?!像个没事人一样?!你知道奥利弗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吗?!他差一点就死了!因为——你!”

维斯康蒂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中看向塞拉斯。里面没有歉意,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深海般的、令人心头发寒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放下了茶杯,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叮”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优雅。但当他向着塞拉斯迈出一步时,那种无形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塞拉斯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沙发的边缘。

维斯康蒂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塞拉斯被他逼得不得不向后仰,脊背抵上了沙发冰凉的藤编靠背,再无退路。

太近了。近到塞拉斯能看清对方瞳孔深处那非人的、冰冷的光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微凉的海藻气息,此刻这气息却仿佛带着血腥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不是物理上的禁锢,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绝对上位存在时的战栗与僵直。在这一瞬间,塞拉斯无比清晰地理解了,为什么奥利弗在描述某些时刻时会用“被捕食者盯上”来形容,为什么会“完全逃不掉”。

维斯康蒂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被困在沙发角落、脸色发白的塞拉斯。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塞拉斯紧绷的神经上:

“我着急,能有什么用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

“你现在,不是正在帮他恢复吗?你拥有知识,拥有工具,正在做正确的事。”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塞拉斯,“那么,你为何……如此紧张呢?”

紧张?恐惧?愤怒?在对方这套完全迥异的逻辑里,这些激烈的人类情绪似乎成了无法理解、甚至不必要的“噪音”。塞拉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荒谬。他想咆哮,想解释奥利弗经历的痛苦和危险,想控诉这一切的根源。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

“这……太危险了……”他最终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他差点死掉!这是重大的失误!是灾难!你明白吗?!”

他试图用最严重的词汇来强调事情的严重性:“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靠近他了!至少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他的身体是否真的稳定之前!这是……这是为了他的安全!”说出这些话时,塞拉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在下达一个对方很可能根本不会理会的“禁令”,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威胁有多么苍白无力。

维斯康蒂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但塞拉斯来不及捕捉。

然后,出乎意料地,维斯康蒂向后,退开了一步。

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种令人窒息的距离。压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认真考虑塞拉斯的话。

“好吧。”他平静地应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然后,他转身,重新坐回了那张藤编沙发上,甚至再次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目光投向远处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抹余晖,仿佛刚才那段充满张力的对峙从未发生。

塞拉斯僵在原地,背靠着沙发,好几秒才找回身体的掌控权。他急促地呼吸着,看着维斯康蒂那副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般疏离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混合着无力与荒谬的眩晕感袭来。

(奥利弗……)

(奥利弗他每天……到底都在和什么样的存在打交道?!)

这个世界,这个项目,这个海岛……一切的一切,都比他曾经以为的、比他敢于想象的,还要疯狂一万倍,他无法想象自己心中堪称月光的维斯康蒂竟然还有如此危险的一面,尽管他早就知道了。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维斯康蒂平静的侧影,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观景平台。他需要回到他的实验室,回到他的数据里,回到他能理解、能掌控的“正常”世界。

哪怕那所谓的“正常”,在刚刚经历的这一切面前,已经脆弱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两天后,奥利弗的身体指标已稳定到足以从封闭的医疗室转移到一间带观察窗的独立康复病房,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客卧。房间不大,但有一扇能看见一小片绿意和远处海光的窗户,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然后,塞拉斯来了。

他抱着一台厚重的、带有专业加密功能的平板电脑,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探望者”的表情,只有实验室里那种摒除一切干扰的绝对专注。他甚至没看奥利弗,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调整了一下平板的角度。

“坐直。保持清醒。”他开口,声音平直,没有废话,“接下来将进行一系列标准化心理与神经认知评估量表测试。目的是评估你在经历重大急性生理应激事件后,认知功能的完整性、情绪状态的稳定性,以及是否存在潜在的创伤后应激或解离性反应。”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落在奥利弗脸上。

“你有权不回答任何问题,但需知悉:你的回答将被完整记录,并作为评估你当前精神健康状况、判断你是否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以及决定你后续康复步骤与活动权限的核心依据。清楚了吗?”

奥利弗被这阵势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点头:“清、清楚了。”

“口头确认。”

“清楚了。”

“很好。测试开始。”

塞拉斯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调出第一份量表。问题从最基础的定向力和注意力开始,穿插着记忆提取和简单计算。奥利弗努力集中精神,一一回答。塞拉斯则像个无情的记录仪,只在必要时给出简短指令,脸上看不出任何对答案的评判。

随着测试深入,问题开始触及情绪和感知。

“过去一周内,你是否频繁感到焦虑、紧张或难以放松?”

(奥利弗犹豫了一下:“……有,在……发生那些事的时候。”)

“是否对特定人物、地点或活动产生过去未曾有过的恐惧或回避冲动?”

(奥利弗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被单:“……有点。不太确定。”)

塞拉斯飞速标注,笔尖在平板上留下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进入了更定制的、由塞拉斯亲自草拟的“非典型事件影响评估”部分。

“请尽可能客观描述,你与维斯康蒂先生最近一次超过常规社交距离的‘深入互动’时,你的主观感受序列。包括:身体感觉、情绪变化、以及任何可能出现的非典型思维或认知内容。”

问题弹出在屏幕上,也像一块冰砸进奥利弗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湖。他的脸“腾”地红了,呼吸微乱,眼神开始游移。

“感受?就……很复杂。”他声音干涩,试图组织语言,“一开始是……害羞,还有紧张。然后……他有点不太一样,我……害怕了。”

塞拉斯面无表情,在对应的分类下快速键入:「初期:羞耻、紧张。中期:恐惧(对象状态改变触发)。」

“但是后来……”奥利弗停顿了很久,似乎在费力捕捉那种飘忽的感觉,“好像也不完全是害怕。有种……很奇怪的……满的感觉。不是吃饱喝足那种,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很重,压得慌,但是……又莫名其妙地觉得安心。好像……好像被一个特别沉的锚,给固定住了,掉不下去。”

塞拉斯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迅速新建了一条注释:「报告异常躯体感知:充盈感、沉重感。伴随矛盾情感体验:恐惧与安全感并存。使用非典型隐喻:“锚定”。需关注:此描述可能与生理“优化”过程中本体感觉改变或潜在神经调制有关。」

“当你的身体首次出现剧烈异常反应(如突发高热)时,你的第一念头或联想是什么?是否直接关联到维斯康蒂先生?”

奥利弗这次沉默得更久。他眉头紧锁,仿佛在审视自己当时混乱的思绪。

“……我不知道。”他最终承认,声音很轻,“模模糊糊地觉得……这和他有关。但更奇怪的是……”他舔了舔嘴唇,似乎自己也觉得难以理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伤害,但是总感觉又不太像。反而有点像……这是一种必须付出的代价?或者……像完成了一次什么……交换?”

塞拉斯的瞳孔在镜片后微微收缩。他在评估栏里重重地写下:「存在对伤害源的非理性合理化倾向。出现“代价/交换”幻想类认知。此认知显著偏离正常受害者思维模式,可能暗示潜意识层面的臣服认可、共生关系雏形建立,或受到外来认知框架影响。」

塞拉斯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追问,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连奥利弗自己可能都未清醒意识到的矛盾,他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多少,心情逐渐变得有一些沉重。

他抬起头,看向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因刚才那些问题而显得心神不宁的奥利弗。“评估结果我会详细分析。”塞拉斯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作为后续管理的一部分,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你需要在这里接受定期的心理状况访谈与认知调整辅导。”

奥利弗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

塞拉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通俗点说,就是我们来‘聊聊’。主题是如何与你的非人室友、研究合作对象、兼——”他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半秒,“情感互动对象,建立清晰、安全、健康、且最重要的是——不会再次把你送进急救室或引发不可预测生理变异的——人际边界。”

奥利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收回手,攥紧了拳头,指尖陷入掌心。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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