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布鲁斯确实也没去探究过就是了。
也幸好他没有去探究过。
不然………
达米安和特里克西在房间里。
卧室算得上是每个人最私人的空间了,达米安一踏进里面就觉得浑身不适。
“为什么你会有一部上世纪初期的相机。”
“这叫皮腔折叠式胶片相机,你也可以亲切的叫她雷丁娜,可是我花了六千美刀淘回来的,原漆,无磕碰痕迹……”特里克西站在自己的透明展示柜面前,介绍着。“上世纪怎么你了,这家里就你一个蛋蛋后,其他人全是上世纪的。”
达米安懒得跟她争辩,就像蝙蝠侠永远都有planB,特里克西永远都有自己的借口B。
达米安在角落发现了一些东西“你还会画画?”
特里克西思考“画画、钢琴、小提琴……富家千金套餐基本都学过,但我不太坐的住,只能说是略懂……你说那副的话是杰森画的。”
陶德么……达米安皱眉。
画中是坠溺在蓝色海洋中鲜红的鸟,一缕浅浅的光从海面上照射而下……陶德那家伙还没泡拉萨路池的时候脑子就坏掉了么?
达米安收回思考,转向正题“TT……我刚刚帮你瞒过的那个生物,到底是什么,解释吧。”
那个黑色的小脑袋又从特里克西的右肩后面探出来了,它的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那排整齐森然的牙齿。
“这个——”特里克西伸出手,手指在那个黑色的小脑袋上轻轻地点了一下,毒液直接偏头就咬,但被躲过了。“叫做毒液,是一种液态智慧共生体,它的学习能力很强,但在地球如果需要长期生存的话,需要依赖共生体来存活,如果和它相性很差的共生体,就会死掉,而且据说还会影响人的精神,让人变得具有攻击性。”
达米安警觉。
特里克西安抚“我的话暂时身体没有出现异常,而且被它寄生也能提高我的身体素质,只不过这个毒液看上去蠢蠢的。”
毒液直接给特里克西来了一个头缒。
“我要食物!!”毒液呐喊。
“那你现在有攻击欲望吗。”达米安问。
还不如小丑的脸让人有攻击欲望。
“没有。”特里克西说。“有食物吗?巧克力之类的。”
达米安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喂惯提图斯的他将巧克力往空中一抛,毒液的头动了,它的嘴在那一瞬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然后巧克力的块消失在了那张嘴里。
没有咀嚼的声音,没有吞咽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巧克力块在进入那张嘴的瞬间消失了的瞬间。
达米安又扔了一块。
毒液又接住了。
达米安又扔了一块。
毒液又接住了。
“这东西——真的有智能吗。”达米安开始怀疑。“除了外表,内在倒是跟提图斯很像,如果你确定对你没有危害,留下来当宠物也不错。”
毒液嚼巧克力的动作愣住了一瞬。
特里克西手疾眼快的拉住破防的毒液“别拦着老子,老子要咬掉这个臭小鬼的头!!说谁是狗呢!!你不许在心里肯定这个臭小鬼说的话!!”
“我觉得还是提图斯更乖一点。”特里克西表示。
“附议。”
被气极的毒液最终也只是说了几句不太友好的话,甚至都没有去主动吃掉任何一个人,简直让特里克西对它的社会化程度大为正经。
但当特里克西主动问起它一些问题:
比如它来自哪里?
除了他们还有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类?
之类的问题时,毒液就会假装自己是一只只会进食的史莱姆。
然后吃光她所有的巧克力。
特里克西对于甜食的追求接近为零,糖瘾最高的那次也不过是因为亚洲的奶茶传入美国,她跟风去尝,结果连喝了好几杯——话说这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比smoke都还带劲。
结果就是,特里克西的巧克力含量告急,而毒液看上去还很饿的样子。
特里克西从兜里掏出传送盘“正好我要去找异世界的杰森·陶德,咱们可以顺路买点巧克力。”
“也可以顺路吃点坏人的脑袋。”毒液语气兴奋。
“还是少吃一点吧,吃多了我怕被黑漆漆的大蝙蝠发现……?”
毒液沿着特里克西的手像一条黑色的、流动的河流一样地蔓延、扩散、覆盖,但那抹不会反光的黑在没有覆盖完全,就立马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的后退。
特里克西倒是没有觉得很大的异样“养成职业习惯了么?在此之前你的上一个宿主是谁?埃迪·布洛克?”
“没错,是那个蠢蛋。”毒液长吁了口气,这才再次轻松的附身上去,肌肉的轮廓在黑色的表面下隐约可见,在月光下反着诡异的彩虹光泽,像一件被量身定做的、不会因为任何动作而产生褶皱的、完美的,像在呼吸一样地微微起伏着的战甲。
它的能量从她的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潮水,像血液。
反正比她自己的能力好用,甚至说好控制多了。
特里克西都懒得用传送盘了,直接让毒液从落地窗那里溜出去。
她打开落地窗。
窗外的空气涌进来,哥谭的空气,带着河水的腥味和砖墙的潮湿。
夜风是凉的,但在她的黑色战甲上,她感觉不到风的温度,只能感觉到风在她的身体表面流动时产生的、像水一样的气流。
她起跳了,哥谭的夜晚在她的脚下展开。
那些在白天看起来灰蒙蒙的、在夜晚被灯光照亮的、像一幅被点亮的、还在缓慢移动的、巨大的地图一样的街道、建筑、桥梁、河流。
“听说你曾为埃迪·布洛克诞下一子。”
“听谁说的,我去咬掉他的头。”
哥谭的夜晚。
某条不知名的街道。
路灯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着,像一个在发抖的人。
地面是湿的,大概是因为昨晚下过雨,或者今天早上,水洼在路灯下反射着昏黄的光,像一面面小小的、破碎的、不会完整的镜子。
阿卡姆骑士站在路灯没有照射到的角落。
红头罩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
正好路过了一个正在抢劫的巷子,然后他停下来。
那个抢劫犯看到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吓得手脚发抖,连抢劫来的钱包都掉在了地上,转身就想跑。
众所周知,在哥谭,遇到蝙蝠侠那一批人,顶多在医院躺个几天,大不了落下点伤残的毛病,出来后带着一条贱命又是一条好汉。
但如果遇到的是红头罩,那就只有十八年后再是一条好汉了。
抢劫犯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三途川,奈何桥上有一个长相和蔼的老奶奶在端着碗汤朝他招手。
红头罩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拎了起来,在他脸上打了几拳,把他扔在地上,然后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抢的钱包,扔回给那个缩在墙角的人。
红头罩的动作流畅高效,他的拳头落在抢劫犯的脸上时,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像一块湿抹布被摔在墙上的“啪”的声音。
抢劫犯倒在地上,捂着脸,蜷缩着,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还在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的,希望能消失的虫子。
红头罩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似乎在裁决他的生命值不值得一颗子弹的价值。
阿卡姆骑士从路灯下走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像蛇在草丛中爬行的声音。
他走到红头罩旁边,停下来,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着的,还在捂着脸的,正在发出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的抢劫犯。
他的蓝色头盔在路灯下微微转动了一下,目镜对着红头罩的方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好人。”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像砂纸磨过金属的冷硬。
“起码我不会去和稻草人合作,真没下限。”红头罩嗤笑。
“你如果是我,你觉得你能做得比我好多少,咱们只是不同处境下的同一个人罢了,干嘛觉得自己高尚得像个圣人。”阿卡姆骑士在获得了红头罩的记忆之后,在心里深深的怨恨着、鄙视着自己的同位体。“别人不知道你,老子还不知道吗?”
“你个偷别人记忆的小偷还挺理直气壮。”
“那是被迫。”
“我倒是觉得你乐在其中。”
“乐在你少年时期可悲的意淫中吗?”
这就是为什么总有老话说,当你越熟悉一个人的时候,言语伤害他就越能戳中点。
红头罩拔枪了。
但在他进行下一步过激行为的时候,有一个东西从天上落下来了。
那个东西落在了两个人之间——它的身高至少两米,体型威武,肩膀宽阔得像一座小山,手臂粗壮得像两根柱子,手指尖锐得像五把被磨得很锋利的小刀。
光是从肉眼看上去就知道这哥们不是人了。
红头罩的动作和阿卡姆骑士几乎同步,两个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在同一瞬间完成了战斗模式的切换。
它身体表面的那层在路灯下反着诡异光泽的物质在那一瞬间开始流动了。
像退潮的海水,从最高的沙滩开始,一寸一寸地,不可逆转地向后退去,露出下面被海水浸泡了太久的沙子。
谁能预料得到黑色怪物之下的是特里克西。
那层黑色的物质从她的身体上褪去,从头开始。
卷曲的蓬松的黑发,让特里克西显得像是一只无害的绵羊。
“看来我影响了你们男孩之间的谈话。”特里克西捞了捞厚重的卷发,总是把情绪挂在脸上的她永远成为不了一个称职的演员。“是我!!没想到吧,你们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猜猜是谁失去了他的毒液战甲,反正不是特里克西~”
毒液从她的肩膀后面探出来了,它的白色眼睛在路灯下亮着,嘴咧着,学着特里克西的样子,举起了一只小小的、黑色的、在路灯下反着微光的手,在空中挥了挥。
阿卡姆骑士的枪口放下来了,一只手捂住了脸。
“那东西——是啥。”红头罩木讷的说,显然他的接受能力要比达米安稍弱一点,不能接受特里克西变成一个两米高的壮汉怪物。
“没眼看。”阿卡姆骑士说。
“不帅么?”没被捧着的特里克西昂扬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你们只需要鼓掌叫好就行,不需要问这东西是什么鬼,到底从哪里来的,会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之类的……巴拉巴拉…”
“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