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在控制身体。
毒液在跑。
毒液带着特里克西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狂奔。
身后的那个红色的寄生体也在狂奔。
那是屠杀,毒液说,按道理来说它是它的儿子。
毒液在呆在其他世界的时候,似乎有点焉巴,像是被什么限制住了一样。
像一个植物被种在了不适合它的土壤里,它的根无法吸收足够的养分,它的叶子从边缘开始变黄,从叶尖开始枯萎,它不会死,但它不会开花,不会结果,不会长成它应该长成的样子。它
一回来毒液就要稍微舒服一点了。
“巧克力。”毒液说。
特里克西家里的巧克力藏货都吃完了,她翻遍了韦恩庄园的厨房,每一个可能藏巧克力的角落,甚至达米安还去搜刮了一切能搜刮到的巧克力。
没招了,特里克西只能带着它出去买巧克力。
然后她找了一个比较高的建筑物,从楼顶能看到哥谭东区那些密密麻麻的、在夜晚会亮起无数盏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她在楼顶的边缘坐下来,腿悬在外面,晃着。
哥谭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砖墙的潮湿,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卷发从皮筋里逃出来,在她脸侧和脖子后面飞舞着。
她把手伸进塑料袋里,掏出巧克力,剥开,喂给毒液。
毒液从她的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接住,咽下,眯眼,张嘴,等待。
本来应该一直这样下去的。
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
直到毒液和屠杀对上眼。
其实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站在特里克西的身后,特里克西和毒液同时以为是什么不怀好意的男人。
毒液迅速附身。
对方也迅速附身。
毒液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下意识想跑,跑到一半又拐回来扯上宿主跑。
特里克西她的身体被毒液拖着,它的身体像一颗被射出的炮弹一样从楼顶弹射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为什么要跑啊。”特里克西在毒液的体内说。“哪有——老子打不过儿子的啊。”
毒液在跑,它的腿在城市的屋顶之间跨越着。
“它和我比起来,就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儿子,和一个七八十岁的暮年老爹。”毒液答“幸好,我腿脚够快,不然马上就要被弑父了。”
特里克西想了想。
毒液又跨过了三个屋顶,跳过了一条街道,躲过了一辆从侧面驶来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长长的、白色的光轨的卡车,落在了另一个屋顶上。
“那不就是纯弱鸡嘛……我们现在必须这样跑吗。”特里克西说。
“不然呢。”毒液说。“你有什么高见,用你的妙妙工具盘传送?拜托,刚刚不是都用过两次了吗?”
“谁告诉你我是靠那玩意儿传送的?那只不过是一个用来储存、释放能量的道具。”
“你之前有说过吗?”毒液突然不跑了。
它的腿在跨过一个屋顶的边缘时停住了,它站在那个屋顶的边缘,月光从它的头顶照下来,它转过身,以确保面对着那个红色的、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它靠近的屠杀能够看清他的手势。
然后它竖起了中指。
特里克西传送了。
屠杀站在离毒液刚才站立的位置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但它扑上前去抓到的只有空气。
特里克西掐着毒液的脖子,手指陷进了那层黑色的物质里。
毒液的舌头从那些锋利的牙齿的后面伸出来,垂下,以装死的战略来获取谅解。
“你知道吗,这样是不能杀死我的。”毒液说。“不过你高兴就好。”
“如果我真的想杀死你,我就会去预约十个核磁共振。”特里克西摇了摇头。
毒液以为特里克西是从床下多出的那个传送盘联想到它是从未来来的。
但特里克西却表示并不,她是从毒液提到自己的宿主是埃迪·布洛克才联想到的。
目前这个时间线,生命基金会还没有成为科技产业的巨头,埃迪·布洛克也不过只是帝国州立大学新闻学的一名学生而已。
特里克西摸着下巴思索。
十年后啊……
“我一定已经死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