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摊在酒店的床上,腿脚抻了抻,她觉得不怎么累,比起之前忙碌的生活节奏现在反而还轻松许多,就是有点不真实。
她借着饭饱发了一会呆,自言自语:“我果然是个劳碌命,只有忙起来才能让我快乐。”
右手捞起枕边的手机,像打卡完成重要任务似的,在一个名为“今天吃什么?”的家族群里发了一张前天在家里拍好的晚餐照片。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收获了几位长辈的关心,都是日常嘱咐她要好好吃饭休息。
大伯母和二伯母甚至在群里给她发了专属红包让她吃点好的,她大哥沈清澈给她发了双倍。
沈清溪装乖嘴甜有一套,一晚上小金库又多了不少。
最后就剩沈清河噼里啪啦细数剧组的伙食比学校食堂的搭配还奇特。
沈清河吐槽:【世界上怎么会有甜豆腐脑这种奇怪的东西?这是我这种北方人配吃的吗?居然还要配甜的糯米饭吃?!】
但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
沈清河:【人呢?没人关心关心我的饮食健康吗?】
沈清澈:【家里不是养猪场。】
沈清河:【大哥,你还能再偏心点吗?!】
沈清澈:【。】
这意思就是不想回了,沈清河彻底闭嘴。
只有沈清渊在群里装死,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多嘴,沈清溪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她顺手发了条消息给清清,对方说正在跟台词老师学习。
沈清溪直接按了条语音过去:“看吧,我养你多好,你就不用这么辛苦赚钱了。”
清清:【不卖身,谢谢。】
她清楚他压力大,不再劝说,换身运动服,下楼跑步。
夏日的晚风褪去热度变得分外清爽,沈清溪绕着酒店旁边的公园跑了两圈,找了一个人少的座位休息。
夜晚的公园好像总是很热闹,不远处有几个小朋友在玩轮滑,偶尔传来片片稚嫩的笑声,几个家长坐在旁边闲聊。更远处能看见跳桑巴的大爷大妈,小路上有几对情侣手牵手走过,昏黄的灯光照着树荫顶端在脚下团成一簇簇的影子。
“好多人,真好!”沈清溪伸个懒腰,看着人来人往也觉得有趣,以至于忘记时间。
都不知道坐了有多久,直到胳膊上传来被蚊子叮咬后的细微刺痒才打算离开。
迎着昏黄的光束,刚站起身子便看见前方站在路灯下的人。
沈清溪微愣,看着同样一身运动服的姚执着。
姚执着似乎也诧异能在这里碰上她,缓步走过去,眸中隐藏着一丝担忧,“自己一个人?”
“嗯。”清溪随口问:“姚老师也有夜跑的习惯?”
他们并肩走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肩膀时不时会挨蹭一下,连影子都粘成橡皮糖。
“嗯,偶尔会。”他把自己还没开过瓶的矿泉水拧松瓶盖递过去,“喝吗?”
“谢谢。”沈清溪捧着喝了一口,看他:“你自己出来不怕被拍吗?”
姚执着向四周观察一圈:“这么晚应该没几个人能认出我吧?”
“你低估了你的知名度和首都人民的洞察力。”
姚执着笑着摇头:“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
“唔。”沈清溪边喝水边说:“万一被拍了呢?”
姚执着看着她,认真道:“那更没关系了。”
沈清溪半开玩笑:“那我用不用跟你保持点距离?万一传出绯闻怎么办?”
和自己四哥的绯闻对象传出绯闻什么的,也太好笑了……
姚执着双手插兜,无所谓道:“传就传。”
沈清溪好奇:“那经纪人不会骂你吗?”
骂吗?
已经骂过无数次了。
在那天他决定要接下这部剧的时候。
事实上英姐已经好几天都没搭理他了。
《方寸》这部剧制作成本极低,据说只有3500万预算,且选角严密,根本无人关注。
也不知道是怎么通过平台过会的,大概是有鹿深这名资深制片人的背书吧。
他和英姐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英姐大骂他为了区区150万片酬鬼迷心窍自掘坟墓葬送大好事业!
好好的一个歌手跑去完全陌生的领域演戏,还是在不知道剧组的实力如何的情况下。
整个剧组最有热度的也就属清清和他了。
到时候剧组官宣信息出来指定被粉丝的和大众的唾沫星子淹死。
英姐气得吃了好几天的速效救心丸,昨天还跟小泷嚷嚷着要去检查心脏。
想起英姐头上多出的几丝白发姚执着难得生出一丝愧疚,干巴巴道::“那…就让她多骂我几句。”
沈清溪笑出声,忍不住问:“我听导演说,你本来不想接这部戏的。”
“嗯。”
“那……怎么后来又愿意接了?”
黑夜里,姚执着的睫毛扇动着,手掌不自觉握成拳。
他侧目观察着沈清溪,夜晚像是给她披上一层朦胧的黑纱,静谧而美丽。
等了许久他都没说话,沈清溪察觉到自己逾矩了,“抱歉,我——”
姚执着攫住她的眼眸,打断说:“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他的音色温柔而克制。
沈清溪未说完的话霎时堵在嗓子眼儿。
想见的人?
剧组里有姚老师想见的人?
是谁?
沈清溪快速把剧组的演职人员在脑子里过了个遍。
组里大多是从学校里选出来的年轻人,要不然就是上了年纪的中年演员。
谁跟姚老师有关联吗?
还是哪个工作人员?
沈清溪实在想不到是谁,睫毛快速眨动着,目露疑惑。
方才已经算是出格,这种私密问题她绝不会再多问,就随意换了个话题,姚执着眼神暗下来,便没再多说。
为了适应沈清溪的脚步他特意放缓步伐,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聊天。
连姚执着自己都觉得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