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卫长戈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临水镇,在镇子上找了一家小旅馆小憩。临水镇距离都城还有百余里路,他倒是可以连夜快马加鞭赶回去,但马儿不行,需要休息喂粮草。
晚上,卫长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开窗户看夜景。皓月当空,周围环绕着细碎的星光,星光闪烁漂亮至极。
他忽然想起姜宁,她常常打开窗户仰望天空。不管是明月当悬,还是夜黑如墨。她都要站在那发上好半天的呆。
不知道此时的姜宁是否也站在窗前发呆,不知道北平县是否也是明月当空。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卫长戈立刻警惕,抽出匕首,躲在门口。
“谁?”
“将军是我,”门外好听的女生传来,“听雪。”
“听雪?!”卫长戈这才放下戒备,将匕首放回刀鞘里,把门打开。
听雪见到卫长戈直接叩拜军礼:“将军,卑职前来领罪。”
听雪是卫长戈的影卫,负责暗中保护卫长戈的安全。一般的时候听雪都不会出现,只有在卫长戈遇到危险时才会出现,相当于卫长戈的另一条命。
北境一战,卫长戈被蛮夷暗算,逼到山脚。当时听雪被一帮蒙面黑衣人掣肘根本无法分身救卫长戈,等她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失踪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寻找卫长戈的下落,直到那天从袁斌那得知卫长戈可能在北境一带,才寻了过来。
听雪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让将军深陷囹圄,请将军治罪。”
卫长戈将听雪扶起问,并没有责罚的意思:“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属下去平洲城打听到将军去过那里,后来发现几个可疑的蛮夷人,便抓来拷问,得知他们几个战士奉命去鬼斧山劫杀您,便赶了过去。但...我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死了,我猜想将军应该已经逃脱,便顺着马车的印记找到北平县。”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听雪继续说,“知您已经离开。猜想将军应该往都城赶,便一路追了过来。”
听雪说完,卫长戈微微蹙眉,如果听雪能轻易找到他的行踪,那些蛮夷人,还有暗地里想杀他的人也能很快找到北平县,那姜宁岂不是有危险。
卫长戈想到这儿的手柄不自觉捏紧。
“将军,”听雪见卫长戈走神,唤了一声。
卫长戈抬起头,面色严肃:“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务必要做好。”
“将军尽管吩咐,属下一定鞠躬尽瘁。”
听雪是卫长戈从怡红院捡回来的,确切的说是赎回来的。八年前卫长戈还是个按察使,奉命去怡红院查案,在后院见到年仅十岁被关在笼子里的听雪。她手脚被麻绳绑着,勒出血痕。身上都是被皮鞭抽的血印。
卫长戈只是看了眼听雪,因为急办案并没有多停留。听雪祈求的眼神看着卫长戈直到他的背景消失在后院。
她的眼神从祈求到失望,再到最后的绝望。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被囚在怡红院里,没想到卫长戈竟然折返回来。他从老鸨口中得知听雪是被自己父亲以十两银子卖进来的,他给了老鸨双倍的价格将人赎回,又给了她一些银两让她可以生存。
但听雪不要银两,也不走,跪在卫长戈面前,只求留在她身边。卫长戈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狼性,便暗中找师傅教她武功,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影卫。
卫长戈走到桌前,将匕首放下,看向听雪:“我需要你去北平县保护一个人,这个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闻言,听雪犹豫开口,“将军说的可是姜宁?”她张了张嘴,还是提醒道,“将军,可知她是......”
听雪在将军府见过姜宁的画像,自然知道姜宁的身份。
姜宁的画像最先是送到卫长戈的将军府上。
北江国很多大臣忌惮卫长戈更甚于北江王,大臣们纷纷向他示好。卫长戈二十有余至今未婚配,卫母着急,想给他觅得良缘。不知道谁听到这个消息,便将画像送到将军府。对卫母说,画中女子身份尊贵,身姿轻盈,貌若洛神,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美人。
卫母看了画像,连连称赞。
但卫长戈并不好美色,美色在侧会腐人斗志,毁人心智。他当即发怒,不但让人将画像退了回去,还处罚送画的官员。但不知怎的,那画像竟然辗转到北江王手里。而后便是北江王派使节带着十万军粮去洛桑求取安宁公主。
公主没求取回来,却得到一个公主病逝的消息。
如今安宁公主不但没有死,还在北境。且不说姜宁的公主身份特殊,要是让北江王知道,卫长戈明知公主下落却之情不报,一定会绛罪与他。
“听雪,这是军令,也是请求。你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倘若...”卫长戈说接下来的话时,眸色冷了下来,“她另有目的,那北境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