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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天机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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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拼死甩出一把碎石迷眼,柳瑟侧身避让,肩头划开的那道血痕加深成血口。

柳瑟忍痛欺近,冰刃抵住他的咽喉。寒气从刀背渗入他颈侧皮肤,没有割破,但足够让他僵住。

他睁大眼睛怔怔望着柳瑟——不是害怕,是困惑。他不明白,同样是筑基期,为什么我的剑气像石头,你的冰绳像蛇。

他在格斗场打了半辈子,从来没人告诉他剑气也可以像蛇一样——软的,连绵的,可以缠住剑身、顺着剑锋爬上虎口、从虎口渗进经络、从经络冻结每一次呼吸。宗门教他用剑气劈开石头,但没教他怎么应对一个把冰针当手术器械用的女人。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没人派我。”柳瑟她微微蹙眉,悄悄凝一点薄冰封住伤口,动作顿了一瞬:

“你们劫过的商队里,有个纺织工叫纺九。她的头皮是我缝的。”

络腮胡沉默一瞬,猛地想起数月前手下汇报过一桩怪事,说在东南沿海芦苇荡里劫纺织公社的骡车时,被一个女人用纺锤捅穿了肋骨,后来又被另一个女人用冰针缝好了伤口。

但我们与那些家伙不是同一个土匪窝的啊,凡人窝可容不下修士,他当时觉得这故事编得太离谱,把手下一顿臭骂。

如今冰刃抵喉,才知句句属实。凶狠气焰散了大半,只剩下满身疲惫。

“我们都是宗门筛下来的弃徒。格斗场不收,猎兽队嫌我们资质平庸,留在宗门只会挤占核心弟子的灵石资源。”

他的声音干涩,像被酒和烟熏了太久,冻僵的掌心,指节发白“不抢劫,我们还能干什么?”

面对首领诉苦,她并不全然冷静悲悯,心底有一瞬动摇:若自己当年被天机院驱逐,会不会也走投无路?但纺九、穗子的伤口画面立刻压下这份心软;

“凡人落草为寇尚有生计可寻,修士劫掠残害凡人,便是异教匪类。我不取性命,只废你们战力。”

柳瑟卸掉所有人兵器与修为,用粗麻绳挨个捆牢,尽数拖到矿洞入口。首领那柄长剑被厚厚冰晶冻成废铁,竖插在洞口当作警示路标,冰刃在石壁刻下字迹:

此处匪患已清,过往商队可入洞暂避,洞内物资自取。

她没有痛下杀手,绝非心软。留这群活□□由猎人王国宗门认领处置,自家门下弟子沦落劫掠、被一名独行女子全数制服,再交由凡俗律法审判,远比一刀斩杀更令宗门颜面扫地。

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打劫的家畜正好带走给老魏,还有那些编号牌和功法残篇收进储物袋——不是作为战利品,是作为证据。

被废首领看见柳瑟不杀他们,反而愣神,不敢信弃徒还能有留命的待遇。但他的手下有些凶蛮不悔改的唾骂、有些胆小早就后悔劫掠,心态各不相同,他们命运又会如何只能等待天命。

后背发酸的柳瑟走远一段山路,她忽然想起天机院的功德条例里,赫然列着 “剿灭异教匪徒” 一条。这群弃徒按界定本就属于异教,凭这场战绩完全能去申领丰厚积分。

想起功德簿上丰厚奖赏,以及必须用天道玄镜记录整个屠杀过程,她只轻轻嗤笑了声,抬手拂去手臂上的冰渣,半分申领的念头都无——她的冰系缝合,第一次在战场上也做到了在手术台上能做到的事:

让敌人失去战斗力,但不必失去生命,虽然废掉修为可能比死更难受。

小龙人发来的数据记载,这位络腮胡首领当年宗门联赛打进过前八,只因灵石分配之争顶撞核心弟子,被扣上功法异端的罪名驱逐出门。不是他们不够强,是他们在宗门内斗中站错了队,他不甘,纠集了一群落魄同门,在这商道上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不是天生的土匪,是系统筛选的残渣——宗门把他们淘汰了,被赶出宗门时被收缴了大部分法器,只允许保留一柄基础长剑和一套被宗门判定为“淘汰品”的功法残篇。他们没有灵石来源,没有丹药补给,猎人王国的格斗场把他们吐出来,他们就蹲在商道上吸凡人的血。

这不只是执法问题,是系统性的漏毒。天机院拿功德积分怂恿修士杀伐异徒,猎人王国的宗门用淘汰机制把他们扔进荒野,商队就成了最后的接盘侠。

老魏那几笔凡人智慧是活命的心得,第一条不要欺骗修士,第二条不要轻易示弱,第三条不要欠修士的债……每一条都是用血和命换来的。

如今她心里添上两条专属于修士行路的准则:

第一条,别全然寄望功德积分衡量善恶,第二条,别指望系统会清理自己制造的残渣,你得自己动手。

心底只浮起模糊念头,往后每途经猎人王国边境,她就把一组编号同步给黄土小龙人,由它将这些数据写入公共安全数据库。数据库会自动比对猎人王国宗门联赛的旧编号与边境失踪商队的报案记录。

编号不再是身份的标识,而是罪证的追溯——每一个弃徒背后,都可能有一条没被破获的劫杀案。而那些从土匪手里缴获的功法残篇,她将它们一一扫描、整理,删去其中被宗门恶意阉割的部分。

补入冰系缝合的灵力控制技巧,重新编成一套适合散修自学的基础生存功法。这套功法不是战斗用的,是种地、缝衣、分拣灵石用的——是让被淘汰的人一条不必劫掠凡人的活路。

柳瑟走回岩石缝隙抱出小猪。它还在粗布里睡得正香,鼻尖上沾着她指尖的冰晶粉末,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抱着它继续往东走,身后飘着家畜,而那柄冻成冰坨的剑在矿洞口慢慢融化。冰化完了,剑还在,但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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