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两人立刻熄灭火折,隐在暗处,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拐角处透出的微光。
“草了……这批货成色不行,上头催得紧,再不交货,你我脑袋都得要搬家!”
是个粗哑的男声,“你急什么?前两天不是刚送进去三个吗?按老规矩,先取髓,再处理干净。”另一个声音尖细些。
“那三个里有个烈性的,折腾半天才弄晕,耽误时辰!要我说,下次直接用药麻翻了省事!”
“你他妈懂什么?用药会影响药性!上头要的是活的,得清醒着取才新鲜!”
对话内容令人毛骨悚然,原来那些人的失踪是被取了髓!
温瞳轻轻按住他肩膀,示意冷静。
等那两人脚步声远去,两人快步穿过拐角。
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被改造成简易的“工坊”。数十盏油灯挂在岩壁上,照出中央几座石台,台上固定着皮索、铁环,还有暗红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些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瓶瓶罐罐。
“咳咳咳,好呛。”空气里的药味浓得呛人,“取证。”温瞳迅速行动,开始收集石台上的痕迹。归楠则取出画具,快速勾勒作坊场景。
归楠走向那些木箱,仔细查看瓶罐上的标签,看不清名字的药……但足以断定都是禁药,他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骤变:“不对,这里面加了东西,长期服用会成瘾、丧失精神活力,他们不仅取髓,还在药里动手脚!”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走!”归楠低喝。
两人迅速退回通道,刚藏好,七八个持刀的守卫冲进石窟。
“刚才好像有动静!”
“仔细搜!”
温瞳示意归楠躲在自己身后,自己却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剑,归楠这才发现他竟随身藏着兵器。
“木归!”归楠低呼。
“走!”温瞳斩钉截铁。
温瞳一拉起归楠就往回撤,刚跑出几步,背后已传来兵刃交击之声。
通道狭窄,温瞳以一敌众,剑光如雪,竟将追兵暂时拦住,但对方人数太多,且通道那头还有援兵赶来。
“木归往这边!”归楠忽然推开侧面一处岩壁里面竟是个隐蔽的岔道,两人挤进岔道,摸索着按下某处机关,岩壁缓缓合拢,将追兵隔在外面,岔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温瞳离归楠特别近,几乎是低头就可以触碰到归楠的额头,“你受伤了?”归楠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不是我的。”
闻言归楠忍不住讥讽叹气:“那好可惜。”
温瞳有些无奈:“……你就这么希望我受伤吗。”
他重新点燃火折:“这里还有另一条路。”
两人沿着岔道前行,这岔道比主通道更窄,岩壁湿冷,脚下都是积水,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透出微光,传来人语声,归楠熄灭火折,示意噤声,悄然贴近出口缝隙观察。
山神庙后的荒院中,两个守卫正在烤火闲聊。
听说昨儿又送来一个,才十六岁,嫩得很,“啧啧这小妮子,可惜了按规矩,取完髓就得‘处理’掉,简直暴殄天物啊。”
“你他妈懂个屁!上头说了,活口留不得,万一漏出去……”
此时庙旁有一个人走了过来,走进一看,是陆书白!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比平日更加惨白。他不停地低声咳嗽,紧接着,一个穿着侯府低级侍卫服的人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陆公子,你可来了,“这破地方可真够偏的。”
陆书白用帕子掩着嘴咳了几声道:“王侍卫,东西带来了吗?”
王侍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陶罐,掂了掂:“诺,这个月的份,京里来的好货,省着点用。”
他又拿出一个略鼓的布囊,丢给陆书白,“这是上回那三个试药人的荐金。”
“有一个没挺过验身,折了价,总共就这些。”
陆书白接过陶罐和布囊,看也没看那布囊,只急切地打开陶罐闻了闻,随即又皱眉:“分量是不是比上月少了?”
王侍卫嗤笑:“陆公子,这药多金贵您不是不知道,最近风声有点紧,上头查得严,能弄出来这些就不错了。”
“再说了……”他上下打量陆书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况且您最近荐的人,成色也一般啊。”
“还有上次那个女痨病鬼,差点没通过初筛,害我被管事骂。”
陆书白脸色难看,握紧了竹杖。
躲在暗处的归楠,静静听着他们讨论着此次交易,看来这个陆书白是靠这种方式来续命的。
忽然,其中一个守卫勐地站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