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妙龄少女自首杀人为哪般?”
“肃静!”法官敲击锤子,面色严肃地劝告,“所有媒体保持安静,摄影全程关闭,今日的庭审内容严格保密,警员现在去行动!”
你垂头坐在被告席,五条悟吊儿郎当地坐在听众位上,被告席上不知道是哪个禅院家的倒霉蛋,他战战兢兢地抱着自己的家纹衣摆。
法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案件直接跳过了家庭法院来到自己这里,但他只负责依照辩护与条例进行判断,于是他咳嗽一声,语调冷静地宣判:“庭审开始!”
“我叫做禅院绘里,亲手杀死了一个人,它叫做禅院甚一。”你坐在被告席上,被捆住手脚,“我是来自首的。”
法官看向旁边的人,她点点头,法官皱起眉头:“自首如何能到庭审的地步?”
禅院倒霉蛋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来,法官允许他发言:“因为、因为我不允许她这个、这个杀人凶手轻轻松松地就、就被判、判刑!”他看起来有些像在背词条,而且背得非常不顺畅,神情也不自然。媒体本能地嗅到阴谋的味道,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法官感受到了不对劲,他眉毛几乎拧作一团,正想发怒。忽然有人敲门,怪异的气氛短暂缓解。敲门的职员朝大家点点头,迅速猫着腰跑向最中央的法官,贴着他的脸小声耳语了什么,只见法官严肃的面庞变得越来越古怪。
职员的速度很快,不过在离去时目光似乎在五条悟的白发上停留了片刻,显得有些更加微妙了。
媒体想捕捉更多,但他们没有相机,而庭中的对话又开始了。
“咳咳!”法官清了清嗓子,“原告人继续发言。”
禅院倒霉蛋咽咽口水,继续说:“禅院绘里里杀害兄长,心狠、手辣!必须要付出死刑、死刑的代价!”他说完这句话就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来,看起来他不像原告,更像是被告。
法官挺直胸膛,神色严肃:“那么、被告人可有辩解?”
你摇头:“我没有辩解。”
法官点头:“好,那么就由被告人自述一下作案详情吧。”
“一周多以前,是横滨的一个中午。”你语气缓慢,让人不由得疑心你是否是在说故事,“我告别编辑,准备前往一家书店,但是很不巧,我遇见了我血缘上的一位兄长。在此之前我要提一句,我出生于一个古老的大家族,名为禅院,我们世世代代都是除魔人,他们信奉一句话:‘无魔力者非人’。我没有魔力,所以从来不受人的待遇,犹如牲畜。”
兴奋的媒体们咔地一声枯萎了,纷纷露出迷茫的神色,小声议论道:“那、那不是《旁观者》的剧情么?”
法官再次整顿秩序:“肃静!禅院绘里,请你如实回忆作案详情,不要套用小说情节!”
你抬头看向法官,认真道:“我没有套用小说情节,那是我亲自写的。”
报道至此戛然而止,读报纸的人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他惊疑不定道:“我去!真的有魔啊!?”
好友崩溃抱头:“这就是你的感悟吗?倒是看看那个禅院绘里为什么杀人啊!杀的还是她的亲大哥哎!”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读报纸的人语气理所当然,“绘里小小姐肯定是受不了压迫啊,现实生活一定是比小说还要魔幻,才会使得洞悉人性的天才作家犯下这样一个大错——而且你别叫她禅院,她肯定不喜欢!”
好友觉得不可理喻:“你这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啊!”
那人得意洋洋:“当然是因为看遍了绘里小小姐的全部小说啊!每一个字我都读过不下十遍,每、一、个、字!”
好友大叫:“你究竟在骄傲什么啊!?”
黑发男孩沉默地看着班里吵闹的同学,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正被谈论的报纸,低下了脑袋。他的桌肚里还有好几本被翻到毛边的书籍,最上面一本是暗红色的封面,上面印着一个独行的人,逆着人群,从黑色的区域走出来。
书封上有三个漂亮的华文大字:旁观者。
黑发男孩将报纸攥得更紧了些,忽然蹭地一下,他背上书包飞速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停顿了片刻,有人伸手去喊:“哎?夏油君……等会儿还有两节课啊?”
但夏油已经跑出了学校,谁的话也没听见。
“呐呐~”五条悟坐在椅子上转圈,无视掉江户川乱步不满的神色,“没办法呀,是绘里酱开口要我帮忙的哎!”
江户川乱步气急败坏地从五条悟手上夺过最后一包零食:“这是社长给我买的,不可以吃!”
五条悟没打算去抢,大概是他现在心情真的很美妙。
与谢野晶子、就是教堂里那位瘦弱的少年,她与你同岁。她有些担忧地看向你:“绘里,《旁观者》里所描述的那些情形都是真的吗?”
你抱着纸笔,正在思考下一次庭审要怎么展示,听见与谢野晶子问后抬头,想了想说:“不算吧,小说都是经过艺术化加工过的——”
“才——不是!”五条悟突兀地打断了你,他竖起手指十分认真地告诉与谢野晶子,“咒术界所有的老爷爷比起小说里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噢?禅院家最夸张了!那句‘非术师者非人’就是完全真实的写照噢,还有新出的《毛茸茸》,那里面写的对影子森林的病态痴迷也是真的哦?绘里差点就要被他们献祭掉了呢,幸好那群家伙都非——常不自量力!”
“唉。”
黑色静谧的大门被关上,森鸥外疲惫地叹气,捏捏酸胀的鼻根,他牵着爱丽丝的手:“怎么办呢?老首领这样不自量力,也到了快正式告别的时间了吧?爱丽丝,在这样的时候死去,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反正你也已经有了红围巾啊,”爱丽丝咬了口彩虹棒棒糖,“不是还有银之手谕吗?我才不想绘里酱接触这样的老头子呢!”
森鸥外笑了笑,他蹲下来抱住爱丽丝喟叹:“啊——果然还是爱丽丝酱最懂我了!”
爱丽丝用力推开森鸥外,恨不得把棒棒糖黏在他脸上:“走开啦,好讨厌啊!”
森鸥外继续痴迷地抱着爱丽丝,只是眼神落在了大门上。
大门很厚重,但隐约还能听见几句咒骂,以及贪婪的渴望:“快、快去给我把观玉、不,是禅院绘里带过来!Mafia能给她保护,只有我的Mafia才能护佑一个杀人凶手,快点带过来!”
只是可惜了,这样有劲的咒骂不会再看见明天的太阳。
森鸥外的烦恼终于告一段落。